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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第一次请求(1 / 2)

周六的早晨,徐弱熙醒来时阳光已经洒满了整个房间。

她没有立即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昨晚与顾迟的对峙还历历在目,那些威胁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她知道今天不会好过——顾迟从不空口威胁,他说会收取代价,就一定会。

但她也记得对谢允冉的承诺。午休后,她要为他唱那首歌。这个简单的承诺,在这个充满复杂性和危险的生活中,成了一个小小的、明亮的锚点。

她起床,洗漱,换上一件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下楼时,林婉和顾迟已经在餐厅了。林婉正在看手机,顾迟则在慢条斯理地吃早餐。看到徐弱熙下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早啊,妹妹。”他的声音很轻松,但眼神锐利,“睡得好吗?”

“还好。”徐弱熙简短地回答,在离他最远的座位坐下。

林婉抬起头,笑着说:“弱熙,今天天气这么好,要不要和顾迟一起出去走走?他朋友今天在体育馆打篮球,你可以去看看。”

这是一个明显的撮合企图。徐弱熙想拒绝,但知道那会引起更多麻烦。

“我有作业要做。”她说,选择了最安全的借口。

“作业什么时候都能做。”林婉不以为然,“年轻人要多社交,多运动。整天闷在家里不好。”

顾迟放下刀叉,擦了擦嘴角。“妈说得对。而且我记得你物理竞赛需要加强体能吧?长时间坐着学习对身体不好。跟我去体育馆,你可以跑跑步,或者看我们打球。”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如果她拒绝,会显得不懂事,会惹林婉不高兴。如果她接受,就得和顾迟在一起,面对他那些朋友审视的目光,面对他可能的各种刁难。

“我下午有安排。”她最终说,“和同学约好了。”

“哦?”顾迟挑眉,“哪个同学?谢允冉?”

徐弱熙的心脏一紧。他怎么知道?他只是猜测,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

“不是。”她撒谎道,“是李小雨。我们约好一起去图书馆。”

这个谎撒得很自然,林婉似乎相信了。“那也好,学习更重要。不过记得早点回来,晚上有客人来吃饭。”

“什么客人?”徐弱熙问。

“你爸爸的一个生意伙伴,带着家人。”林婉说,“要表现得体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

顾迟没有再追问,只是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她,像是在说“我知道你在撒谎,但我不拆穿你”。

吃完早餐,徐弱熙迅速回到自己的房间。她锁上门,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和顾迟的每一次互动都像是在雷区行走,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每一句话都要权衡再三。

她打开手机,看着空荡荡的屏幕。她没有谢允冉的联系方式,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学校,不知道午休的约定是否依然有效。他们从来没有正式约定过,那只是一个模糊的“明天午休后”。

也许他根本不会来。也许他已经忘了。也许昨天的经历让他想要退缩,想要重新筑起高墙。

但徐弱熙决定去学校看看。即使只是白跑一趟,即使只是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等待,她也想去。因为这是她的选择,她的承诺,她对控制的微小反抗。

她收拾好书包,下楼时顾迟已经出门了。林婉在客厅插花,看到她背着书包,有些惊讶。

“这么早就去图书馆?”

“嗯,想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那中午记得吃饭,别饿着。”

“知道了。”

走出家门,徐弱熙感到一种短暂的解脱。阳光很好,街道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只有少数几个学生在操场上打球,或者坐在树荫下看书。

她走到教室,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她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出物理参考书,开始学习。

时间慢慢流逝。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翻书和写字的声音。偶尔有鸟鸣从窗外传来,或者远处操场上隐约的笑声。这种安静让她感到平静,让她暂时忘记了顾迟的威胁,忘记了家里的复杂关系,忘记了这个世界所有的混乱和不确定性。

十一点半,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很慢,但确实在靠近。

她的心脏轻轻跳了一下。是他吗?还是只是路过的学生?

脚步声在教室门口停住了。几秒的停顿后,门被轻轻推开。

谢允冉站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长裤,没有穿校服。他的脸色比平时好一些,没有那么苍白,但依然瘦削。看到徐弱熙,他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释然。

“你真的来了。”他说,声音很轻。

“你也来了。”徐弱熙说。

谢允冉走进教室,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下。他没有带书包,手里只拿着一瓶水。

“我...不确定你会不会来。”他承认道。

“我也不确定你会不会来。”徐弱熙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都笑了——不是大笑,只是嘴角轻微上扬的那种笑容,但足够真诚。

“所以我们都来了。”谢允冉说。

“所以我们都来了。”徐弱熙重复。

沉默降临,但这次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一种舒适的、自然的沉默。阳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带,空气中的尘埃在光带中缓慢飘浮,像是被冻结的时间。

“昨天...”谢允冉最终开口,“谢谢你。”

“你已经谢过了。”徐弱熙说。

“但我还想再说一次。”他的声音很认真,“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可能会...完全崩溃。”

“你不会的。”徐弱熙说,“你很坚强。”

谢允冉苦笑了一下。“坚强?昨天那个样子,叫坚强?”

“坚强不是在创伤面前不崩溃。”徐弱熙说,“坚强是在崩溃后还能回来,还能继续。”

这句话让谢允冉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绷带——今天换成了更窄的医用胶带,只覆盖住最明显的伤痕。

“你能...再唱一次那首歌吗?”他突然问,抬起头看着她,“昨天你答应过的。”

这是他的第一次正式请求。不是模糊的“明天还能唱歌吗”,而是明确的、具体的“你能再唱一次那首歌吗”。徐弱熙感到一种奇怪的责任感——她要做的事情很小,但对谢允冉来说,可能很重要。

“当然。”她说。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轻声哼唱那个简单的旋律。没有歌词,只有几个音符的重复,轻柔,舒缓,像是摇篮曲,又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谢允冉闭上眼睛,专注地听着。他的表情很平静,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而深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睫毛投下的阴影,照亮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眉头逐渐舒展,嘴角微微放松,整个面部肌肉从紧绷变得柔和。

徐弱熙唱着,看着他,突然理解了音乐的力量。它不需要语言,不需要解释,它直接作用于情绪,直接安抚神经系统,直接连接人与人之间那些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部分。

她唱了三遍,然后声音渐渐减弱,最后停止。

教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远处操场上隐约的篮球撞击声。

谢允冉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神很清澈,没有平时的空洞或阴郁,反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平静。

“谢谢。”他说,声音很轻,但充满真诚。

“不客气。”徐弱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