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世上没有后悔药(1v1,sc,BG) > Chapter.3第一次对话
推荐阅读: 幼犬

Chapter.3第一次对话(2 / 2)

老师看了看谢允冉的状态,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徐弱熙回到座位,轻声对谢允冉说:“我们出去一下。”

出乎意料地,他没有抗拒。他站起身,动作有些摇晃,徐弱熙下意识地想扶他,但想起了注意事项,只是走在他身边,确保他不会摔倒。

走出教室,走廊里的空气似乎让他好了一些。他的呼吸逐渐平稳,但依然紧紧抓着手腕。

“要去医务室吗?”徐弱熙再次问道。

谢允冉摇头,然后指向楼梯的方向。他似乎想下楼。

“你想去操场?”徐弱熙猜测。

他点头。

两人沉默地走下楼梯,穿过教学楼大厅,来到操场上。雨后,空气清新得有些刺鼻,地面上积着大大小小的水洼,映照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

谢允冉走到那个长椅旁,但没有坐下。他站在水洼前,低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水中的他扭曲而破碎,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徐弱熙站在几步之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她只是安静地等待,像之前决定的那样,不过度干预,只是存在。

过了很久,谢允冉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但徐弱熙还是听清了。

“雨停了。”他说。

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完整的话。不是“你用”或“谢谢”,而是一个简单的观察,一个关于天气的陈述。

徐弱熙感到一种奇特的紧张,仿佛这是个重要的时刻,需要谨慎回应。“是的,停了。”她说,然后补充道,“明天应该会是晴天。”

谢允冉转过头看她。夕阳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色,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苍白,没有那么遥远。他的眼睛依然空洞,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微微闪动。

“晴天。”他重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含义。

“你喜欢晴天吗?”徐弱熙问,话出口后才觉得这个问题可能太私人了。

但谢允冉没有表现出抗拒。他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太亮了。”

这个回答让徐弱熙理解了什么。太亮了——对习惯了阴影的人来说,阳光可能不是温暖,而是刺眼。

“但下雨天会让人心情不好。”她说,想起自己早上的狼狈。

谢允冉又看向水洼中的倒影。“雨声...可以掩盖其他声音。”

这句话让徐弱熙心头一紧。掩盖其他声音——什么声音?内心的声音?记忆的声音?痛苦的声音?

她没有追问,只是点点头,表示理解。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操场上有几个晚归的学生在跑步,远处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世界在正常运转,而他们站在这个角落,像两个误入现实的幽灵。

“该回去了。”徐弱熙最终说,“自习课快结束了。”

谢允冉点头,转身向教学楼走去。他的步伐比之前稳定了一些。

上楼时,徐弱熙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她突然注意到他校服外套的肩膀处有一块深色的水渍——是下午在操场淋雨留下的。

她想起他仰头面对雨水的样子,想起他触摸手腕伤痕的样子,想起他说“雨声可以掩盖其他声音”时的平静语气。

这个人,这个苍白、沉默、伤痕累累的同桌,比她想象中更加复杂,也更加...真实。

回到教室时,自习课还有十分钟结束。同学们已经开始收拾书包,准备放学。徐弱熙坐回座位,谢允冉也安静地坐下。

放学铃响时,谢允冉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离开。他等到教室里的人几乎走光了,才慢慢站起身。

徐弱熙正在拉上书包拉链,突然听见他说:“伞。”

她抬起头,看见谢允冉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把折迭伞,放在她的桌面上。

“你用。”他说,然后转身离开,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徐弱熙盯着那把伞——深蓝色的伞面,黑色的手柄,看起来很普通,但保养得很好,没有一丝褶皱或污渍。她想起早上自己狼狈的样子,想起他递过来的纸巾,想起现在这把伞。

“谢谢。”她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说。

收拾好东西,她拿着那把伞走出教室。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她独自走向校门。

“哟,有伞了?”

顾迟站在校门口,显然在等她。他手里也拿着一把伞,但折迭着没有打开,因为雨已经停了。

“嗯。”徐弱熙简短回答,准备绕过他。

但顾迟拦住了她。“谁给的?新同桌?”

徐弱熙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顾迟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昨天怎么说的?离他远点。”

“只是一把伞。”徐弱熙说。

“只是一把伞?”顾迟轻笑,“今天早上是谁狼狈地淋雨跑来学校?是谁给谁递纸巾?是谁陪谁去操场?徐弱熙,你以为我没看见吗?”

徐弱熙的心沉了下去。他看见了?什么时候?在哪里?

“图书馆的视野很好,对吧?”顾迟继续说,证实了她的猜测,“从三楼可以看到整个操场。我今天正好在那里查资料。”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她。黄昏的光线中,他的表情阴沉得可怕。

“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关心那个心理不正常的家伙?”

“老师让我照顾新同学。”徐弱熙重复着这个理由。

“照顾?”顾迟逼近一步,“你是他的保姆还是他的心理医生?徐弱熙,别忘了你自己的位置。”

“我没有忘。”她直视他的眼睛,努力不让声音颤抖,“我只是在做老师交代的事情。”

顾迟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徐弱熙以为他会在这里发怒。但最终,他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得令人不安。

“好。那就继续做你的‘好学生’。但记住,任何事情都有代价。而你,付不起惹怒我的代价。”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像往常一样。但今天的气氛更加沉重,更加紧绷。徐弱熙握着谢允冉给的伞,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想起了谢允冉手腕上的伤痕,想起了他在雨中的孤独,想起了他说的“雨声可以掩盖其他声音”。

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应对痛苦。谢允冉用沉默和自伤,她用冷脸和距离,而顾迟...他用控制和威胁。

到家时,林婉正在客厅插花。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她微笑着问:“今天怎么样?雨这么大,没淋湿吧?”

“没有。”两人几乎同时回答,然后对视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

晚饭时,徐弱熙吃得很少。她一直在想谢允冉,想那把伞,想顾迟的警告,想明天该如何继续这场微妙的平衡游戏。

饭后,顾迟照例来到她的房间。今天他没有检查作业,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她。

“把伞给我。”他说。

徐弱熙愣了一下。“什么?”

“谢允冉给你的伞。给我。”

“为什么?”

“因为我不允许你留着其他男生给的东西。”顾迟走进房间,伸出手,“给我。”

徐弱熙握紧了书包,那把伞就在侧袋里。她不想给他,这是谢允冉的善意,是她和同桌之间建立的那一丝脆弱联系。

但顾迟的眼神告诉她,这不是请求,而是命令。

僵持了几秒后,她最终还是从书包里拿出了伞,递给了他。

顾迟接过,检查了一下,然后说:“明天我会还给他。告诉他,你不接受。”

“可是...”

“没有可是。”顾迟打断她,“这是我的决定。如果你想反抗,想想后果。”

他转身离开,关门前又补充道:“对了,今晚的作业我就不检查了。你看起来...很累。”

门关上了。徐弱熙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混合着愤怒和悲哀。她连保留一把伞的权利都没有,连接受他人善意的自由都没有。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月亮从云层后露出脸来,苍白而孤独。

徐弱熙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的月光。她想起了谢允冉,想起了他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还有那句“雨停了”。

明天,明天她要把伞还给他,或者说,顾迟会替她还。然后呢?谢允冉会怎么想?会觉得她拒绝了他的善意?会觉得她和别人一样,最终还是会远离他?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善意似乎总是一种奢侈品,而她,负担不起。

躺在床上时,她想起了母亲。如果是母亲,会怎么做?会如何在这个充满控制的世界里,找到一点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但没有答案。母亲已经不在了,而她,必须独自面对这一切。

闭上眼睛前,她做出了一个决定:明天,她要对谢允冉说些什么。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只是一句简单的…什么?

她还没想好。但至少,她不会完全沉默。至少,她要尝试维持那一丝脆弱的联系,即使这意味着要面对顾迟的怒火。

这是她小小的反抗,微不足道,但对她来说,很重要。

雨后的夜晚格外安静。徐弱熙在黑暗中倾听自己的心跳,感受着那种熟悉的孤独。

但今晚,这种孤独中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东西——一种微弱的决心,一种想要抓住什么的冲动。

即使只是一把伞,即使只是一句对话,即使只是一瞬间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