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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谁对她好就坑谁的大姐颜秋芬 入V第二(1 / 2)

第24章谁对她好就坑谁的大姐颜秋芬入v第二更

颜春光没等到孟淑梅,却等来了大姐颜秋芬。

颜秋芬比颜春光大了七岁,今年虚26了。头些年,在孟淑梅的极力反对之下,嫁了出去,此后,跟娘家往来不多。

今个过来,带着她三生日多的儿子,小名叫小阳的。

颜春光一眼就看出了颜秋芬的不对,眼睛红肿,神情憔悴,浑身带着大闹一场之后的疲惫,她手里的小阳也是小脸哭得通红,还挂着泪痕,老用脏兮兮的小手去擦眼睛。

不用问,也知道,颜秋芬这是又被婆家人欺负了。

这么可怜亲姐姐的到来,没让颜春光高兴,甚至一丁点的同情心都升不起来,她有些担心地看了孟淑梅一眼,见她露出心疼又气愤的表情,不由得在心里轻轻叹气,拉了小阳的手问:“小阳,吃晚饭了吗?”

小阳上次来姥姥家还是端午节的时候,跟爸妈一起过来,给姥姥家送点节礼,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妈妈和姥姥就吵了起来,他连跟姥姥说一声再见都没来得及,就被拉走了。

他十分喜欢姥姥家,也喜欢小姨,这会儿看见小姨跟妈妈有三分像的脸,带着和煦的笑容,就不由得委屈起来,眼泪又吧嗒嗒往下掉,“没吃,小姨我饿。”

颜春光拉了他走,“小姨跟你弄饭吃去。”

颜国柱也出来了,跟颜春光相视一眼,都露出担心的表情。

两人的担心都是怕孟淑梅又生气,而对于颜秋芬到底遭遇了什么,见怪不怪,并没有那么关心。

孟淑梅狠狠瞪了自己的大女儿一眼,转身就往客厅去。不管什么话,都不能在院子说,被正院里的人听到,最近两天又有谈资了。

晚饭的菜都吃完了,只剩下大米饭。颜春光拿了两个鸡蛋,捅开火,加了柴火,将剩下的大米饭都炒了。

小阳蹲在一旁,一眨不眨地盯着,一口一口咽着口水。小阳满了三岁,却比同龄孩子看起来瘦小很多,在小板凳上坐着,还有些坐不稳,小小的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颜春光心下一酸,脸上却笑着,去舀了水,让他自己洗干净手脸。

不多一会儿,蛋炒饭就炒好了,颜春光往里面撒上盐,又撒了些切碎的韭菜末,盛了满满一大碗,端着碗筷,带着小阳,,一块去了客厅。

客厅的门半关着。

孟淑梅声音不稳,吩咐颜春光:“门就开着吧,太闷了。”

屋里头窗子都开着,空气顺着纱窗流动着,其实并不闷,孟淑梅却把半袖衫上面两颗扣子解开,拿把大蒲扇不停地扇着。

颜国柱跟她坐在一边,垂着头,一句话不说,两人正对面坐着的颜秋芬捂着脸,呜呜地哭。

颜春光答应一声,将门推开,带着小阳进来,犹豫了一下,端着炒米饭进了自己屋,又把小阳拉了进来,盛了碗米饭,又倒了杯凉开水,让他慢慢吃,自己则走出来,坐到孟淑梅的另一边。

哭了好一会儿的颜秋芬此时才抬起头来,又肿起来的脸上充满怨怼,抹了把眼泪,囔囔出声:“爸,妈,我来这么半天了,这么难受,你们一句都不问我。”

这还怨怪上爸妈了,孟淑梅冷冷地笑,“还用问?嫁到那样的家庭去,我早就想到你是现如今的样子,我死说活说,你威胁我要去我和你爸的单位举报我们干涉子女婚姻自由,非要往那个屎坑子里跳!再说,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一次两次哭着跑回来了。在婆家软乎得跟面条似的,受了气,跑到娘家来撒,告诉你,颜秋芬,我不该你的,不欠你的,想找生你养你爹妈撒气,就给我滚出去!”

原本,孟淑梅在尽力保持平静,可说着说着,数年的委屈还有对女儿的极度绝望再次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脸色涨红,声调提高,呼吸起伏。

颜春光连忙将手搭在母亲胸前,小心抚摸胸口,同时温声开口:“妈别生气,气病了怎么办?”沉稳的手从胸口处抚摸到咽喉下面,在那里慢慢揉搓,让孟淑梅喘气更通顺些。

孟淑梅脑袋有点发晕,她在心里头不知道暗暗发誓多少次了,再也不会因为颜秋芬而生气,告诉自己,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由着她过得好也罢不好也罢,都跟自己没关系,可这会儿还是被气到了。

“妈不生气,不生气,不值当!”孟淑梅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颜秋芬没想到孟淑梅的态度这般恶劣,给吓到了,自从她执意要嫁给宋建国后,孟淑梅对她态度就没好过,可从来也没用二话不说就先骂自己一顿的时候,而且还用了“滚”这样的字眼。

这个字也太伤人了!一个母亲居然用这样的字眼来说自己的女儿,这还是自己的亲妈吗?

颜秋芬眼睛肿了,嘴巴肿了,硬邦邦,像被大花蚊子咬过,但更难受的,是她的心。

她转过头去,看见了颜国柱冷冰冰的目光,瑟缩一下,又看见妹妹不赞同的眼神,但还是张嘴说道:“你们还是我的家人吗?我受了委屈,不说安慰,却还要骂我,还让我滚,就是因为你们这样对我,宋家的人才敢欺负我!”

颜春光的火气也是一直往脑袋上冒,但忍了又忍,还是把想要说的话咽下去。她虽然十分不赞同颜秋芬的做法,但处在自己的位置,跟父母同仇敌忾,表现出自己的立场,反而让他们之间的矛盾更深。

她起身,又去倒杯凉开水,塞进孟淑梅手里。母亲的手指头冰凉,还在发抖。

颜国柱抢先开口:“你结婚三个月的时候,跟今天这样,说是宋家人欺负你,哭着跑回来。你妈带着人,就去宋家帮你撑腰。可是后来,你和宋家人和好了,返回来说你妈说话毒,下手狠。”

这么多年来,在颜秋芬的事情上,颜国柱说得很少,都是孟淑梅冲在前面,充当坏人,但对于这个女儿的失望,一点不比孟淑梅少。

颜秋芬是他们的大女儿,生在了建国头一年,那会儿世道乱,通货膨胀得厉害,他还只是雕漆作坊的大伙计,才刚从没有工资的学徒转成正式工,工资不高,孟淑梅早就辞了何家佣人的工作,一直靠干些零活维持生计。

颜秋芬打从她妈肚子里,就没吃到好的,出生之后,跟着父母没过上好日子,以至于建国后,夫妻两个终于过上稳定日子,生活越来越好,就对这个女儿娇惯起来。

那一年,她认识了个小伙子,叫宋建国,长相不错,长了一张巧嘴,哄得颜秋芬跟他搞对象。

两人搞对象的时候,孟淑梅就对宋建国不满意,她觉得这个人夸夸其谈,只会做表面功夫,其实肚子空空的。后来,孟淑梅又去宋家附近找街坊们打听宋家的人品。

打听之后,坚决反对两人的事儿。

这宋家,在那附近风评极差,她问了得有六七户人家,就没有一户人家说他们家好的,说是那家父母刻薄,爱占便宜,一点亏都不肯吃,对家里头的大儿媳妇也十分苛待,那儿媳妇也不是善茬,一对婆媳经常对骂,甚至大打出手,后来那儿媳妇受不了,跟大儿子离婚了。

俗话说,买猪看圈,即便是小两口将来搬出去,可这样的公婆、亲戚也是甩不脱的,这样的人家,谁嫁进去谁倒霉!

孟淑梅绝对不允许女儿嫁进烂泥塘里!

于是,孟淑梅和颜国柱想尽了各种办法,拆散她和宋建国,可颜秋芬这个人,别看蔫了吧唧,在外面受人欺负也不敢吭声,可却是个典型的窝里横,谁对她好,就越敢对谁耍脾气、使性子。

不光不听从父母意见,在父母使尽了诸如把她关在家里,跟宋建国谈判,威胁去他单位找领导告状说她诱拐女同志等手段后,颜秋芬依旧不肯妥协,甚至威胁着要自杀,后来跟父母大吵大闹,威胁要去街道革委会,去燕市雕漆厂举报父母封建思想复辟,粗暴干涉子女婚姻。

孟淑梅和颜国柱被她搞得心力交瘁,家里头鸡犬不宁,又被威胁举报,一下子心灰意冷,跟颜秋芬说,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以后在宋家受了欺负,不要跑回家里哭。

颜秋芬不以为意,心中只有喜悦。

“我……”被颜国柱这么一说,颜秋芬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沉甸甸的嘴巴嚅动几下,才开口:“我,那时候不懂事……爸妈你们还不了解我吗,我脾气软,我公婆他们低三下四跟我说了软话,我就……爸妈,我是你们亲生的孩子,我就是因为跟你们亲,所以才那么对你的。”

这话说的,颜春光心里头直冷笑,和着谁对她好,谁就活该倒霉呗。她怕孟淑梅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又被气到,赶紧握住她妈的手,揉着因常年做家务、做缝纫而粗糙的手指头。

孟淑梅感受到小女儿温暖的手,刚要上升的血压,又缓缓降下来。

她和颜国柱躺在床上睡不着的时候,经常会讨论,为什么会养出颜秋芬和颜冬至这样没良心的白眼狼,是不是因为对他们太惯着了。他们也会自责,十分挫败,可是因为有颜春光在,又让他们没那么难受。

同样惯着长大的孩子,颜春光得到的爱比两个哥姐还要多,可她有良心,把父母心放在心上。

可见,也未必就是他们教育出了问题。

孟淑梅把脑袋转过去,不愿意看颜秋芬的脸,也不愿意再和她对话。

这个女儿,从小就不聪明,在外面窝窝囊囊,在学校里,跟别的同学大声都不敢,回家来,对着父母却是大呼小叫的,但到底,还是明白基本的是非曲直。可是越长越大,尤其是在结婚后,连这点能力都丧失了。

颜国柱摇摇头,“你这样的亲近,我和你妈承受不起。我和你妈还想安安生生过些好日子,以后,你别来了。”

颜秋芬不可思议看着父亲,想不到在继母亲说了“滚”字之后,父亲也说了这样狠厉的话,她盯了父亲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在说气话,忽然就悲从中来,大哭哭泣起来。

小阳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看着他妈,眼泪也噼里啪啦往下掉,无声地哭。

颜春光连忙站起来,将小阳拉进自己屋,帮他用手绢擦了擦嘴,柔声安慰他。瞥见桌子上的大碗,被吓了一跳,小阳竟吃了多半下去,那可不是一个三四岁孩子的饭量,连忙去看小阳的肚子,鼓胀胀的,肚脐眼都快要被撑平了。

她连忙问小阳难不难受,又着急找大山楂丸给孩子吃。

山楂丸酸酸甜甜,特别好吃,小阳得了山楂丸,不哭了,亲昵地靠在颜春光胳膊上,一小口一小口舔着。

颜春光这才发现小阳耳朵后有划伤,问了才知道,是他的堂弟用手指甲挠的,因为跟他抢硬纸叠“宝”,小阳不给把纸压在自己身下,那孩子就把小阳压在身下抢。

颜春光又看了看孩子后背,发现那上面也有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颜春光问:“你妈知道吗?”

小阳点点头,“知道。我妈说我比他大,我是哥哥,我要让着他。说是我的不对,他要是跟我要的时候,我就给了,就不会挨挠了。”

颜春光听着客厅里,颜秋芬悲伤的哭声,心里的愤怒简直要压不住了。

这样的人,坑害父母,也坑害孩子!

但不管怎么愤怒,此时此刻,她都得忍着,让父母决定要怎么办。

客厅里,颜秋芬还在哭,好似有无限的委屈要诉说。

这会儿,外面的天渐渐黑了,蝉鸣之声,不知道从哪棵树上传来,还有养在夹道中的母鸡,咕咕叫着,但都被淹没在这悲戚的哭声中。

院外传来声音。

“孟大姐,我听见哭声了,这是怎么了?”是蔡小花带着点急切的声音。

孟淑梅心里烦躁,这个时候,不想搭理他们。

颜春光跟小阳交代一声,从屋里走出去,打开院门,见外面不光有蔡小花,还有马彩云、王玉芝和黄秀丽,甚至还有前院的秦老太,正抻脖、踮脚,试图看清屋里面的情形。

“春光,这是咋了,我们听着怪瘆人的,就说看出了啥事儿,过来劝和劝和。”马彩云说。

颜春光笑了笑,说:“没啥事,就是我姐,跟我姐夫发生了点矛盾。不用担心,她哭一会儿就好了,不是大事儿,就是心里难受。”

打从颜秋芬一进了这个院子,就被好多人注意到,然后就开始等着,看她今天又作什么妖。

来这个院子最晚的,就数黄秀丽了,但也亲眼见证了颜秋芬那一套又一套的招数,那会儿,大家伙天天跟看戏似的,越瞧这戏越新鲜。就连几乎可以说看着她打小长起来的马彩云、蔡小花都从来没了解过颜秋芬。

都说蔫萝卜辣死人,会咬人的狗不叫,这两句话如今是真正印证了。

这些人过来,固然是真心关心孟淑梅,觉得她倒霉透顶,摊上这么个闺女不容易,也是好奇心作祟,想来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