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暮瑶捧着笔电坐在沙发上,她明明眼睛都快阖上了,却还是不愿意放下工作,一方面是真的在忙,而另一方面是为了逃避,逃避那个正在厕所梳洗的人。
当浴室门开启的那刻,暮瑶迅速的将视线放回笔电上,她强迫自己进入工作模式,可是脑袋却不听使唤,眼睛更是沉重。
瑀生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喝了一口水,她看向那个疲惫的身影,头没有意识地往下倒,显然是累了,却还在撑着,逃避什么呢?逃避我吧!想着她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
放下水杯,瑀生走上前去盖上了笔电,笔电阖上的瞬间,吓了暮瑶一跳,她反射性地往后跳了一下,这画面再次逗笑了瑀生,看惯了她强势的样子,我都差点忘了,姜总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她抽起暮瑶的笔电放在桌上,紧接着一把横抱起暮瑶。
「你别动不动抱我,我又不是没有脚。」
勾住了瑀生的脖子,暮瑶可以闻到她身上新的香气。
那是自己木质调的沐浴露味,基底的苦涩仍然还在,只是多了一道清香,像是一个干净青年的味道,与她的形象有点格格不入,却令人意外的心安。
「但你固执的叫不动。」露出了一抹淡笑,瑀生说道。
暮瑶看向近在眼前的人,她那头微长的头发,平日里大多是绑起来,今天不仅散落下来,发尾还有点湿润。
她看起来少了点侵略性,多了点温顺感,那是毫无防备的面貌,是只有枕边人才看得到的一面,想到这,暮瑶感觉胃里传来一阵翻滚搅动,那是蝴蝶在胃里飞舞。
不对,那些蝴蝶,必须死在腹中,摇摇头,暮瑶试图杀死一只又一只的蝴蝶,可他们像是在她心底逐了巢一样,赶也赶不走、杀也杀不完。
瑀生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到床上,再贴心的帮她把棉被捂好。
「你不能睡在这里。」躺在床上,暮瑶其实也觉得自己这话说得幼稚又可笑,但她还是无意识地说出来了。
「那我要睡在哪里?」瑀生没有看暮瑶,她低头整理着棉被,将电毯放到暮瑶的腹部上。
「沙发。」
「真狠心。」
瑀生来过这么多次,却从踏入过暮瑶的房间,更别说是这张床了,它像是暮瑶的心房一样,即使两人再怎么翻云覆雨,都仅限于客厅,从未越界过。
狠心吗?暮瑶低下头,她是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可是瑀生的强行介入也很过分啊!我又没有答应她可以留下,只是……心中暖暖的感觉,那份感觉竟不希望她走……我怎么变得如此矛盾?
瑀生没有理会暮瑶,她试探性的坐到床边,暮瑶微微地皱眉,这个人在试探我的底线。
「你……要闯红灯吗?」勾了勾瑀生的手,暮瑶再次开口,瑀生很清楚,她在回避心动的感觉,逃避我的认真,她想把我推回我该在的位置上。
瑀生抬手,勾起了暮瑶发丝,低沉的声音,带点磁性的呢喃,「是不是,不上你,就不能上你的床」说着她的手抚过了暮瑶的脸庞。
这轻柔的触感,让暮瑶内心莫名的慌乱,瑀生的手抚在她的脸上,那张洁白的脸庞泛起了一丝红晕,暮瑶将脸倚靠在她的手上,眼眸却逃避般的垂下。
「没有其他人睡过这里。」暮瑶低语,那音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说,但在宁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那句话像是开启了瑀生心中的开关,她将暮瑶按回床上,弯下身来,她俯在她身上,两张脸近到失焦。
狂乱的心跳充斥在两人之间,瑀生凝视着暮瑶迷茫的眼,她的手护在自己胸前,她想护住的不是贞操,而是真心。
露出一抹温柔的笑,瑀生的鼻子凑到暮瑶面前,亲昵的蹭了蹭她的鼻子,最后起身。
走到卧室的另一侧,她拉开了被子,无视暮瑶的抗议躺进被窝里。
「你……」暮瑶还想说什么,瑀生倒是先开口了,「你都这样了,我怎么可能对你怎样。」
「我怎样了?」躺在床上,暮瑶看着天花板,没有看向瑀生。
「抖成这样。」瑀生说着转头面对暮瑶,暮瑶这才发现瑀生正牢牢地握着自己的手,他们不争气的颤抖着。
「我...…我是因为冷。」暮瑶赌气的甩开她的手,说着转到另一侧,背对瑀生。
瑀生望向暮瑶的背影,脆弱又敏感,她还在发抖呢,想着她从后抱住了她。
「那我帮你暖暖。」她一手在暮瑶的脖子下,让她枕着,另一手放在她的腰际上,强势的将人拉过来。
背后被人紧紧地抱住,瑀生没说错,她很温暖,这份暖可以透过身体暖进心底,明明应该感觉很危险,现在却莫名的心安。
瑀生将脸埋进了暮瑶地颈边,闻到了不是香水的味道,而是她身上自带的香气,她曾看过一篇文章,只有在你很爱、很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闻到对方身上自带的气息,想到这,瑀生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以往的她会害怕的,也是这样的恐惧让她在十年前推开暮瑶,但现在她只觉得幸福,那是一种不由自主露出笑颜的幸福感,她第一次想这样紧抱着一个人到天明。
「睡不着?」感受到身下的人微微地翻动,瑀生轻声的说。
那声音很近,就在耳边,暮瑶看着那只就在自己脸旁的手,她伸出食指轻轻地勾上,像是在默许这样的姿势。
「可能下午睡太久了。」暮瑶回应,可她很清楚是因为心跳太快了。
「那……我们聊聊天吧。」瑀生开口,这么说起来,她们很少好好的说话呢!总是用斗嘴、身体在对话,上一次认真的聊天还是……在我家浴室那天?
「聊什么?」暮瑶边说,手指头顽皮地玩起瑀生的手。
瑀生任凭她打开自己的手心,再一指、一指的阖上。
「在巴黎过得好吗?」虽然知道这也许会让暮瑶想起宋璐,可是她想窥探她缺席的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