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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去屋里(1 / 2)

第48章去屋里

虞知宁不知道谢濯玉是从哪句话开始相信她的。

只知道自己没头没尾说了不知多少,等终于说无可说,才发觉抵在胸前的匕首早已不见。

而他就那样一言不发地垂眸看她,漆黑的眼底,映着她哭得狼狈的面容。

烛火在他眼中跳动,不知又过去了多久,他终于挪开视线,抬手,给她拢上了衣襟,松开她被勒到发红的手腕。

“宋遂……”

她方哑着嗓子低唤了声,视野倏地天旋地转,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微凉的怀抱。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冷冽的檀木香混着他的体温,将她死死拢住。

她抬眼望去,只能看到他冷硬的下颌。虞知宁闭上眼睛,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襟。

刑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时,门外守着的宋八和宋二同时一愣。

出来的的确是公子没错,可公子怀中还打横抱着一人。

那说好要被审讯的女子双臂紧紧揽着自家公子的脖颈,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缩在他怀中。

仔细看去,女子衣裳微乱,眼带湿痕,公子一手托着她的背,一手揽着她的腿弯,动作看似沉稳,指尖却早已深深陷进她的衣衫里。

两人的姿势亲密得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审讯者与囚犯。

宋八的嘴张开又合上,眼睛瞪得溜圆。

他跟了公子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公子抱任何人,更别说从刑讯室里抱出来。

宋二的反应更快些。他猛地低下头,同时用手肘狠狠撞了一下宋八,低声道:“低头!”

宋八这才回神,埋头。

脚步声渐渐远去。宋八这才敢抬起头,望着公子抱着那女子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半晌才憋出一句话:“公子这是怎么了?”

宋二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这吴姓女子,长得同虞姑娘有八分相似。”

宋八一怔,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表情一肃,不再追问。

虞知宁不知道谢濯玉要抱她去哪里,她也不想问。只觉得此刻的他,不会再伤害她了。

月色如水,谢濯玉的侧脸在月光下明明暗暗,虞知宁这般细细瞧了许久,心底那点酸涩总算是被失而复得的暖意占领了。

谢濯玉抱着她进了屋,屋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将一切笼在一层清冷的银白色里。

空气里有淡淡的墨香,还有此时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檀木气息。

身体往下落,后背触上一张略微有些硬的床板。

谢濯玉沉默着点燃烛火,暖黄的光晕散开,他寻来一只瓷瓶,在榻边坐下拉过她的手腕。

腕间被麻绳勒出几道血红,肿起的痕迹在烛光下刺目惊心。他盯着那几道伤痕看了几息,拧开了药膏瓶。

清苦的香气弥漫开来,他指尖沾起些许药膏,轻轻点在她的伤口上。

皮肤破损,药膏触上的瞬间蛰痛传来,虞知宁本能地往回抽手。

可这一抽,竟惹得谢濯玉骤然收紧了手指,指节深深陷进她腕间的皮肉里。

虞知宁被捏得发疼,忍不住嘶了一声。而谢濯玉在她这声嘶痛中,猛然松了力道。

“宋遂……?”

虞知宁察觉出不对劲。因为谢濯玉还落在她腕上的手指,正在微微发着抖。

这样的颤抖虞知宁也见过,就在她在他怀中渐渐失去意识时。

“真的是你吗。”

低哑的嗓音传来,谢濯玉还垂着视线,定定看着她腕上的伤口。

烛光在他侧脸上跳动,将那双低垂的睫毛映得纤毫毕现。那张素来平静的面孔,在这低垂的睫毛下,竟显出几分脆弱的惶然来。

似乎她只要说一个“不”字,他就会碎在这摇曳的烛火里。

“是。”

“我是知宁。”

虞知宁压下心中涩意,反手握住了谢濯玉的手腕。

她试图开始解释着,声音有些急。

“我现在的样子才是我真实的样子,你可以想象我的灵魂不小心落入了之前那具身体,只有死亡才能回归我真正的身体……”

她有些语无伦次,怕他听不懂,又怕他听懂了却不信。

“这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可我的确回来了……我……”

她还想找些更贴切的解释,一只手却忽然覆上来,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虞知宁怔住了,抬起眼望着他。

“还会离开吗?”他问。

虞知宁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拼命摇头,伸手握住他捂着自己嘴的手拉下来,紧紧攥在掌心里。

“不离开了,再也不离开了。”

谢濯玉定定看着她:“好,若你食言……我将再也不会原谅你。”

虞知宁宿在了谢濯玉的屋子里。

于她而言,不过只与他分别了数日;可于他,已经是整整五年光阴。

所以当谢濯玉温热的身躯从身后贴上来,将她紧紧搂进怀中时,她心里是做好了安抚他的准备的。

可预想中的亲吻与抚触并没有来。

他只是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把脸埋进她的后颈,却再无其他动作。

被褥间的温度渐渐升了上来。两个人贴得太紧,虞知宁自然早已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变化。

可他依旧没有动,只沉默地揽着她。

实在有些过于硌人了。

虞知宁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只好试探着开口。

“……要吗?”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濯玉低哑的声音从她颈后传来。

“睡吧。抱着你就好。”

说完,他便再没有任何动静,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仿佛真的沉入了梦乡。

虞知宁今日其实也累了。她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檀木气息,没过多久,便也合上眼,安安稳稳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醒来时,天光早已大亮。身侧空无一人,谢濯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倒是他原本枕着的地方,放着一套女子衣物。

衣物叠得整齐,里衣中衣一件不差,料子细滑柔软,颜色是她在青石镇时常穿的天青色。

虞知宁摸着那细滑的料子,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真切地意识到她真的回到了谢濯玉身边。

她换上衣物,在发现连贴身的胸衣尺寸都分毫不差时,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夜他手持刀尖抵住她胸口的画面。

那锋利冰冷的触感,即便只是回忆,也让她全身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后怕地深吸一口气,将衣带系好,推开了门。

门前无人,她往外走了几步,才见小院门口立着两个带刀侍卫。

两人见她出来,同时显得有些局促,飞快地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