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姐。”男人走过来,“这位是?”
汤茵笑眯眯道:“我和你提过的,我发小,她今天陪我。”
汤茵朝陈娆wink一下,后者看向发小的新猎物,眼前的男人长得强壮高大,蜜色皮肤,肌肉量看着就爆发性极强,身上充满拳击手的血性气息,但却是个娃娃脸,开朗又阳光。
她公司的模特,确实没有这种类型的。
“原来是陈总,幸会。我叫段星,我只负责茵姐,要我给您安排一个教练吗?”
汤茵来的路上就说过,她换了好几个教练,才换到最满意的段星,这个俱乐部帅的倒也有几个。
陈娆对浑身腱子肉的男人没太多兴致,她笑道:“不用管我,你们练你们的就行,我随便逛逛。”
“好。”
“对了娆娆。”趁着段星给她拿装备的功夫,汤茵开口,“这个俱乐部不只有拳击,还有武术、泰拳和柔道,你要是有感兴趣的,我让段星给你找最好的教练。”
汤茵咬重‘最好’两次,朝她挤眼。
陈娆一笑,“没问题,你快去练吧。”
陈娆没围观发小和她看上的男人,她扫了一圈场内的各种专业设施,慢悠悠离开拳击训练场。
门外,是汤茵提前安排好的员工,带着陈娆在馆内散步,给她介绍着她适合的课程。
“陈总,您要是不喜欢泰拳,也可以试试散打,主要训练只有拳、腿、摔……”
正盯着某个泰拳训练室的陈娆倏然回神,语气微妙,“这里还有散打?”
“当然了,我们这的散打教练还有拿过国际金奖的呢,要不我带您去看看?就在二楼。”
不知想到什么,女人默了两秒,点头同意。
说起来,她睡过一个曾经的散打冠军几个月,却从来没亲眼见散打比赛什么样。
员工领路,带着这位贵客去了专业的散打训练场,只希望用他们家金牌散打教练矫健的身姿,让这位陈总对散打产生兴趣,最好大手一挥办个年卡。
散打训练场一共五个,除了两个隐私全封的,剩下的三个场地都有整扇的单向玻璃。外面的人能看见里面,反之则不行。
既有观赏性,也不会打扰里面的训练者,外面还有观景坐。
“陈总,您喝咖啡还是果茶?”
陈娆微笑:“咖啡就好。”
“好嘞,您稍等。”
员工离开后,陈娆把目光投向训练场,里面的几个男人赤着上身,各个身材都很好,训练的撞击声沉闷,几乎挥汗如雨。
可女人面上毫无情绪波动。
事实证明,她对这类运动并不感兴趣,散打也并不是一个观赏性很强的运动。
陈娆移开目光,转身慢悠悠逛着这层,刚逛到倒数第二间门口,只听最里面传来吵闹的动静。
“你慢点,要是把我小孩扭了我唯你是问!”
“诶呀,你怎么能让这么大点的小孩踢腿!”
“快快,快松开!你把我孩弄疼了!”
“……”
那声音叽里呱啦格外刺耳,陈娆不喜听人吵架,转身避开前,一道冷然而克制的男声响起,似压着些恼意,咬字无比清晰。
“这位家长,这些动作是散打的基本功,请您出去等待,不要干扰上课过程。如果您对我不满意,也可以选择现在结束试课。”
一刹那,陈娆停住脚步。
她缓缓回头,面上有一抹错愕。
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没多犹豫,她抬步往里走。
尾间的训练间很小,门缝半敞,隔着单面玻璃,清楚呈现出里面的场景。
穿着运动装的男人单膝跪在地上,护着眼前快被吓哭的小孩,仰头眉头紧蹙,冷着脸和眼前喋喋不休挑刺的家长说明课程安排,即便是仰视,可身上的气场还是甩那个家长一大截。
熟悉的眉眼,冷清的气场。
不是周序还是谁。
有一瞬间,陈娆怀疑,周序是不是提前打探过她和汤茵的行程,特意跑这来制造偶遇的。
但她很快打消这个离谱的念头。
周序没那么聪明,也不可能查到她的信息,自从上次蓝域事件后,他识相的再没出现过她身边。
陈娆站在玻璃窗前,被周序怼完的家长刚骂骂咧咧地出来,嘭一声摔上门。
屋子里,男人安抚着身前的男孩,冷清的眉眼抬起,隔着玻璃,与门外之人似有一瞬视线重叠。
陈娆盯着周序,眸中情绪瞬间翻涌。
男人变了很多,之前能遮住眉毛的发被剪成短碎发,露出偏冷的眉眼五官,温柔人夫感消散,整个人看起来变得凌厉冷酷。
与之前冷清漂亮的盲人按摩师不同,与那个跪在身前哭着求她复合的败犬更不同。
如今的周序,分明五官没变,可气场却发生了一股微妙而神奇的转变。
似乎,这才是周序本来的模样。
那个未曾眼盲,十七岁桀骜不驯的天才散打冠军的模样。
很新鲜的样子。
她没见过。
陈娆幽幽盯着,眸底无意识划过一抹玩味的兴致。
屋子里的男人继续教学,陈娆身边的家长拿出手机,直接和家人打通视频,声音外放:“你看你看,这教练这么年轻,是专业的吗?该不会糊弄咱们吧。”
“我看可不像专业的。”
“别是大学生兼职吧,骗钱的!”
“有可能呢,不行,我得叫他们老板给换个教练,来个专业的。”
“他是专业的。”
女人声音响起时,身旁的家长一愣,刚拿着冰美式的员工回来更是懵了。
“你谁啊?”家长古怪地盯着她,“你也卖课的?”
陈娆没理会身边人,接过冰美式喝了一口,牙齿无意咬过吸管,眸光盯着里面浑然不知的男人。
周序正在给小孩演示,长腿抬起,转身飞踢,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又帅气。运动短袖下紧绷的肌肉微微凸起,汗水从额角滑下,男人用手一擦,继续。
家长离陈娆远了点,继续叭叭,员工来回看了看,介绍道:“陈总,他是负责儿童散打的周序教练,您要是对散打感兴趣的话,我给您安排其他教练吧。”
“他只负责带小孩?”陈娆有些不解。
“对。”见陈总转头看向自己,小员工主动解释,“说起来还挺可惜的,我们老板说周序教练以前挺厉害,后来眼睛出了毛病,不练散打了,前段时间做了手术,眼睛还在恢复期,成人散打有受伤的风险,老板就先让他带小孩。”
陈娆:“他来多久了?”
“呃——我想想,应该是六月份来的,快三个月了。”
六月份……陈娆垂下眼,浓密纤长的睫羽叫人看不清眸底情绪,手里的冰美式微微漾起波澜。
“陈总?”员工试探性询问,“您是想预约周序教练吗?”
“不。”陈娆回神,她笑了笑,语气温和,“我随便问问。”
单面镜子的优势显现出来,陈娆肆无忌惮地打量着里面的男人,看他认真严谨的教学,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还有在她身边时截然不同的气质与言语。
表情严肃,语气温柔,主动引导夸赞着小孩。
简直有点判若两人啊。
屋子里,周序绑上缠手布,走到沙袋面前,给小孩示范,动作狠厉速度,几拳下去,旁边的小孩目瞪口呆。
陈娆也挑起眉。
周序蹲下身,出拳时的狠厉消失,他循循教导:“就是这样,来,你可以先试试,看看喜不喜欢这种感觉。”
陈娆欣赏了十几分钟,直到汤茵给她发消息,她才离开。
屋子里的周序浑然不察。
傍晚饭桌上,汤茵问她下午干什么去了的时候,陈娆思索片刻,说了碰见周序的事。
“周序?”汤茵震惊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当教练?烈焰不是那种草台班子啊!你等我问问段星。”
“不用问。”陈娆表情淡淡,“他以前就是练散打的,后来意外失明,才当了按摩师。”
陈娆解释过后,汤茵点点头,随即意识到不对,狐疑地看向她,“娆娆,不是我说,你记得这么清楚,又盯着人家看了半天,这可不像你以前的作风啊。”
闻言,陈娆拿着筷子的手几不可查的滞了滞。
汤茵揶揄地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道:“你不会是对他余情未了吧。”
罕见的,陈娆没有立刻否认,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汤茵盯着自己的发小,眼睛缓缓瞪圆。
不是吧不是吧!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鱼上岸跳广场舞了?这辈子能看见陈娆吃回头草了?
半晌,陈娆唇角上翘,语意幽深,“你说得对,我可能是余情未了。”
最后四个字女人说的很慢,咬字极轻。
想起刚才男人冷淡疏离的模样,运动套装下蓬勃的肌肉。
她久违的,有些喉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