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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2 / 2)

老宅、老板的私人别墅、檀湾。

首先排除第一个,李梦跟在陈娆身边五年,每次老板应酬喝多后,去檀湾和回别墅的比例几乎七三开。

这取决于她的心情和醉酒程度。

陈娆今天委实喝的有些多,她盯着李梦看了几秒,把后者看的浑身僵硬,才懒洋洋闭上眼,捏了捏发紧的眉心,疲惫开口。

“回檀湾吧。”

司机收到信号,启动车辆,而李梦也熟练地掏出手机,翻出周序的联系方式,开始编辑短信。

摁下发出键前,李梦陷入犹豫。

老板以前的男友们,大多都是健全的聪明人,很懂得如何照顾喝多的人。

但是周先生……想到他那双眼睛,李梦还是有些不放心,直接给对方打去电话。

周序接到电话时,刚刚换好睡衣。

“李助理?”听着语音播报,他有些疑惑。

“是我。周先生,我确定一下,你现在在檀湾吧。”李梦压低语气,从后视镜看向阖眸休息的老板。

“在,怎么了?”周序询问,“是陈总要过来吗?”

可听完李梦的话,周序顿时一愣,“陈总她喝多了?”

“是的,所以我希望您能提前准备一下。”李梦又叮嘱几句,挂断电话后,周序立即站起身,将刚穿上的睡衣换下,下了楼。

今夜是周末,又是初雪夜,路上有些堵,抵达檀湾时,已经是一小时后的事了。

雪越下越密,将天地织成一片白幕,黑车碾着积雪停在楼栋门口,惊动那个等候的身影。

空气中漫着冷白的雾,男人的身影有些模糊。

车子停下的瞬间,周序立刻侧过头,他仅存的视野无法分辨这场夜雪,

只能靠听。

李梦从副驾下车,惊讶唤道:“周先生?”

听见动静,周序立刻抬步。

冷风钻进车内,靠在后座休息的女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漫天大雪中,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朝她走来,他肩身发顶落满碎雪,分明看不见,可步伐却很快。

陈娆偏着头,安静看着。

李梦打开后车门,刚想扶自家老板下车,身旁便伸来一只手。

“陈总?”

“陈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看着车门口的两人,陈娆轻乐一声:“干什么呢,我又没醉倒不省人事。”

她被扶下车,又眯起眼,盯着周序眼睫上的落雪,语调极其缓慢:“你下来干什么?”

风雪模糊女人的声音,可那与不同平日的语调,还有轻微的鼻音早已清晰砸进周序耳中。

她确实喝多了。

周序顺势扶住女人手臂,放轻声音:“听李助说您喝多了,下来接您。”

陈娆虽然没醉到不省人事,但她此刻脑袋处理信息的速度也确实变慢,她盯着周序看了几秒,忽而弯唇。

“雪橇犬。”

李梦与周序同时愣住,还没搞懂含义,陈娆已然抬步。

雪粒子裹着寒风砸在身上,刮得人脸颊生疼,周序侧过身子,为陈娆遮挡风雪。

李梦一边扶着老板,一边还要盯着周序,雪花路滑,周先生自己又是个盲人,他再给老板摔倒了怎么办。

就在李梦想要开口提醒有台阶时,周序如同恢复视力一般,已经抬起脚,并且叮嘱陈娆。

“陈总,小心。”

失明这三年,周序被迫养成快速记住周围环境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用最快的速度记住台阶有几层,从门口到电梯要走几步,拐几道弯。

他对檀湾已经很熟悉。

刚才走路时,心底也数着步数。

1601门口,李梦将她在药店买的药递给周序,嘱咐道:“周先生,这是解酒药饮,麻烦你一会儿照顾老板喝了。”

周序下意识摸了一下兜,才接过李梦递来的东西:“我知道了。”

李梦:“如果有事,请立刻联系我。”

“放心,我会照顾好陈总的。”周序语气严谨。

门关上后,陈娆叹了声,拍了拍腰间牢牢锢着她那只手,“松手吧,我没醉到不能走路。”

怀中人身上散发着浓郁酒气,似乎喝的不少,周序还是不放心的将陈娆扶到沙发上,又跪下来,伺候身前人脱了鞋子和外套。

踩过雪的鞋子被垫上纸巾放在一旁,周序攥着李梦给的解酒水,犹豫几秒,还是没把自己买的药拿出来。

李梦是陈娆的助理,她买的药,肯定比他的管用。

周序并不是为了接陈娆才特意下楼等待,他是为了买药。

檀湾门口就有药店,接到李梦电话后,周序就下了楼,他一开始并未发现下雪,直到雪花落在鼻尖,才怔愣几秒,随后加快步伐。

这一来一回,就将近一小时。

靠在柔软沙发上,陈娆抬手捂着眼睛,长长叹息一声。

晚上没吃几口,胃里有点恶心。

“陈总?”周序轻声唤。

陈娆懒得回应,她看着男人弯腰靠近,也不知道在外面待了多久,他肩身还有未融的雪花,身上凉意很重。

一只修长冰冷的手触到她的脸颊,指腹往上,摸了摸她的眉眼。

痒痒的,陈娆有些想笑。

“做什么?”

确认对方醒着后,周序拧开手里的瓶盖,喂到陈娆嘴旁,轻声劝道:“先把解酒药喝了吧,喝多很难受的。”

喝多很难受的。

这是周序亲身体验过的,在会所跪着喝完那六杯之前,他从来没碰过酒,更遑论是四五十度的高度烈酒。

那个晚上,他做梦都像在坐过山车,失重感一阵阵袭来,大脑头疼欲裂,胃里抽搐发疼,他对酒委实没有好印象。

那种痛苦的感觉,也都是眼前人带给他的。

也是他自讨的。

周序指腹捏紧,凑过去,把解酒药抵在陈娆唇角。

“先喝药吧。”男声响在耳畔,藏着担忧的语调。

他真在担心她?

陈娆觉得有意思。

他和她又没什么感情基础,一个半胁迫,一个为还债,况且这男人最开始还不情不愿的。

陈娆盯着眼前人看了很久,最终将视线落在他淡绯的唇上,她随手拨开药瓶,扯住男人衣领。

周序被拽的猝不及防,药饮洒出,他连忙抬起手臂。

呼吸炙热,浓郁酒气散在口齿间,这是一个有些粗暴的吻,带着发泄的情绪,直到周序的唇被咬破,陈娆才停下。

两人的唇都有些红肿,周序维持着弯腰的动作,缓了一会儿,才将剩余的大半瓶解酒饮递过去,哑声劝道:“喝了药再做吧,要不第二天会头疼。”

他误会了这个吻的意思,陈娆从不酒后乱性,她不喜欢失控的感觉,她更喜欢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主导着事情发展,享受两人一起沉沦的过程。

陈娆接过药一饮而尽,随后抬起手,指腹碾过男人唇角,声调懒散无比,“怎么办,你唇角在流血。”

“没事。”周序扯了扯唇角,“不疼。”

陈娆捧起他的脸,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微哑的声音响在周序耳畔,听起来情真意切,又温柔缱绻。

“可是姐姐心疼啊。”

她凝着他,黑曜石般的眼底似有流光闪烁,如塞壬海妖,用表面诱人溺亡。

陈娆生了一双很有欺骗性的桃花眼,用汤茵的话说,就是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一份情也能演出十分真来。

被她抱着,那双眼睛只映着你一人的模样,再用温柔的语调说情话时,想不沦陷都难。

所以总有傻兮兮的男人不可自拔的爱上陈娆,幻想自己是她的命定,被踹时难以接受。

奈何周序是个瞎子。

他看不见,可在听见陈娆的声音时,还是不自觉的凝滞片刻,耳畔酥酥痒痒,是她在触碰。

周序心尖一跳,压下旁的情绪,低声道:“不影响的。”

这点小伤,不会影响他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