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这个不知道是他们哪个王八蛋的别墅,宋枝月今天也是第一次来。
他对这里既不熟悉,也丝毫没有想去四处探索的欲望。
这会儿他连走了几个楼梯,到底走到了哪一层都没刻意关注。
走过来的这一路,宋枝月也不开走廊里的那些灯。
他就在壁灯的照明中,凭感觉随便进了一个房间。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在鸣玉山庄的时候,就摸着了宋枝月的性子。
反正当他这么随便推开一个房间的门,走进去,屋里并不是黑漆漆的一团。
米白色沙发后面的背景墙那一侧,此刻亮着的筒灯光线十分柔和。
而半是玻璃面半是淡蓝色大理石的隔断层外就是室内泳池。
碧蓝的水波荡漾,两侧摆着绿植的墙壁上是对称的嵌入式鱼缸景观。
还行,最起码这个房间里洗浴室和卫生间的占地面积,总算没有比他现在租住的那个房间更大了。
看了眼就近的软乎乎沙发,宋枝月还是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四处打量了一下。
这次宋枝月没选什么柜子或者什么吧台的地方躲藏起来,而是去了装饰绿植的那块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猫着。
绿植丛中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装饰鲜花,淡淡的香气弥漫,背靠着那层装饰浮雕的宋枝月目光一转,看向了落地窗外。
雪花飘飘忽忽的随风飘荡,但这般呼啸而过的寒风却一点都渗不进来。
泳池室内也是恒温的。
在这般安静又温暖,亮着柔和光线的环境里待着,很容易就会让人浮想联翩。
曾经在那个老破小的出租房内,穷疯了的宋枝月,真的不止一次做过癞蛤蟆吃天鹅肉的白日梦。
他幻想着能拥有“富二代女友”,让他走上不劳而获的捷径,轻而易举的过上人人艳羡富贵日子......
但他在那个发癫的白日梦中,所能想象到的富贵,和眼前这种正儿八经处处都透着昂贵“奢侈上流气息”的地方相较,真的都逊色了许多。
你看看,就连做梦都达不到人家现实中过着的日子,真是......哈哈哈哈。
就这么一时想着从前穷的想卖血,想暴富想的都要疯了的日子,一时又想着未知的手术,还有乱糟糟的未来......后知后觉间开始紧张的宋枝月,真的有点想给自己两个巴掌——
想想只是从他们指缝里漏出来的东西,都够他少走多少年的弯路了?
就这么几次三番,费劲儿吧啦的折腾来折腾去的,他现在还不是跑到这个别墅区等着“猫捉老鼠”来了?
他到底一直拧着个什么劲?!
宋枝月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单纯就是因为性别取向的原因?
可宋枝月到现在也没能试过哪个异性的“温柔乡。”
年轻人处于青春期时都会很自然的有生理反应和欲望,他们会开始好奇和向往的同异性进行接触。
当时才十七岁,如今也才二十岁的宋枝月自然也不例外。
但同时,贫穷和望不到头似的累,又真的会疯狂消磨人的精力。
当为了冲人气疯狂开启直播连轴转,下了直播,又马不停蹄的跑夜场,拼命陪酒的时候,站着都能睡着的宋枝月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什么时候能稍微休息一下?
这般年轻之际本该旺盛的□□,被生活磨得看不见边际。
再加上那时的宋枝月不仅长得很是平平无奇,又穷又抠搜,谁脑袋进水了才想没苦硬吃似的“扶贫”?
宋枝月没能尝过情爱的甜头。
直到真的能“靠脸”吃饭时,才为此“疯”了一场,清醒没多久的宋枝月,就被几个王八蛋拿网兜住捞出了水面,吃了好一通的苦头。
才勉强从那张“渔网”的缝隙中钻了出去,宋枝月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发现被汹涌海浪裹着扑到他面前的,是数不清多少裹着各种喷香饵料的“鱼钩”。
说实话,相比那些藏着未知危险的“鱼钩”,高曜这些人抛向他的“鱼钩”分量真的是沉甸甸的很足。
更重要的是,在真的见过了世面和“开了一点眼界”后,宋枝月也反应过来一件事——
在他眼里得不眠不休拼命去努力,甚至是去坐牢才能赚来的所谓“富贵”,对这些人而言,真的就只是随手抛出来,博一笑的不值钱小玩意儿而已。
就为了这些小玩意儿真和他这个穷鬼计较,他们都嫌丢份。
要不,再试试?
毕竟,充其量他们也就是喜欢他这幅漂亮皮囊,又因为被他落了面子又不甘心而已......
这些人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世上,大把大把才貌双绝的优秀人物简直数不胜数。
而他不说读大学了,甚至就连高中都没有读完,没有半点诗书气不说,活到现在更是啥也不会,吃啥啥不剩,性子又烂糟糟的格外不讨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到时候真得到手了,新鲜感一褪,他们很快也就玩腻了。
外间的门被推开了。
心情忐忑的泡在这片“富贵气”中,泡的骨头都要软了,发怔间,苦苦思索着试图说服自己要往“光明大道”狂奔的宋枝月,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外界的动静。
直到笔挺的黑色长裤不紧不慢的停在了面前,宋枝月才回过神,他仰起了头。
屋里热的宋枝月脱了外套。
而他里面依旧穿着那件半旧的灰毛衣。
为了活动做造型,留的稍有些长的头发被绿植蹭的有些凌乱。
仰面间看过来的那张脸白的发亮。
眉毛极浓,眼神清亮,唇薄且红。
骤然看到这般让人出乎意料,甚至是带着点温软气的宋枝月,岑楼周身的气势倏地一顿。
他停下了挽着袖子的举动。
这么垂眸看着宋枝月时,岑楼脸上带着点笑意的说道:“嗯?这么乖。”
“岑哥。”
宋枝月嘴角往上微微弯了弯。
他依旧是仰着头看着岑楼的姿势,很真心实意的问了一句。
“你把我弄到手的话,什么时候能玩腻?”
这么安静的室内,即便宋枝月说话的声音不大,也足够听清了。
但岑楼愣是反应了一会儿,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岑楼轻轻的眨了眨眼。
他的头没有转动,那双棕色的眼珠落在宋枝月的身上,眼里带着笑意,缓缓上下打量了着他。
“野火。”
“因为你现在的举动确实是过于出乎意料,我甚至都得再和你确认一遍——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宋枝月想了想,随后摇了摇头。
“岑哥,我没有开玩笑。”
呼——轻轻呼了口气的岑楼,定定地看着宋枝月。
你看他啊,真的是很妙。
新奇又大胆。
介于桀骜和乖巧中的矛盾,又天真又知世故——这种不上不下的感觉真的很撩人。
即便他应允会栖息在你的掌心,可你感觉能握住他又好像握不住,让人的心里晃悠悠的踩不到实处。
情不自禁的想要一遍遍的进行确认。
在宋枝月等着回答的目光中,岑楼朝着他缓缓的屈膝。
他直勾勾的注视着宋枝月,单膝跪地,伸手去摸宋枝月的脸。
嗯......“疯狗”的反应是真的快。
宋枝月的思绪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已经摆动飞快的偏到了一侧,闪躲开了。
岑楼伸过去的手一顿,随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收回了那只手,搭在腿上的时候已经半握成了拳。
看着宋枝月,岑楼摇着头笑着感慨似的喃喃道:“野火啊野火。”
而对自己的“傻逼劲儿”已经绝望的宋枝月,仰着头很是无语了片刻,最后也忍不住摇着头笑了起来。
得了,他这辈子眼红又格外羡慕嫉妒恨“仇富”的毛病,应该是无药可救了。
看着在一片粉白的洋兰掩映中,就这么神色坦然的坐在那,笑的带着点散漫劲儿的宋枝月——真的是迷人到近乎无可救药的性感。
单膝跪地的岑楼没有起身,他伸手取出个什么东西放在了掌心。
“吃两颗?”
“今晚上你会舒服一点。”
宋枝月看着此刻递到面前,两颗像是扁扁的小片薄荷糖一样的小糖果,眨了眨眼,实在是忍不住笑了一声。
“岑哥,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不会什么糖都想往嘴里放的。”
岑楼也在笑,只不过这会儿他看着宋枝月时,眼珠子都像是泛着点红。
“可现在都打开了,不吃怪浪费的。”
宋枝月笑着摇了摇头。
他看着岑楼,语气带着点戏谑的说道:“说的也是,浪费不好,不如岑哥你自己吃了?”
谁知道岑楼竟然真的想了想,随后笑着点点头,很是认同的说道:“你说的有道理。”
说罢,岑楼收回了手。
他将薄荷糖一样的小糖果放在了嘴里,就这么噙着笑的看着宋枝月,开始一下下的嚼碎起来。
目睹着一幕的宋枝月,脸上的笑容一顿,可下一瞬他却是笑的更灿烂了些。
笑着的宋枝月甚至还好奇似的问了一句。
“岑哥,什么味道的?”
咕噜一下就吞下了这两颗‘小糖果’的岑楼,听着宋枝月的问话,他甚至还稍微品了品,随后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嗯,很像是气泡糖的味道,就是有点偏甜了。”
说话的功夫,看着岑楼额间开始渗出点细汗,呼吸都像是带了点热气,宋枝月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室内泳池,很是认真又十分中肯的提了个建议。
“岑哥,不然你现在就去泳池里面来回游上几圈好散散火?”
岑楼笑的声音有点喑哑。
“我一个人去游泳也没意思,不然你和我一起?”
宋枝月表示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抱歉,岑哥,我不会游泳。”
“是么?”
岑楼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我想我得找个其他的方式来散火了。”
话音刚落,宋枝月就举起了那个珍珠白的插花瓶朝着岑楼砸了过去。
岑楼闪身之际,抬腿将花瓶踢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