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这么一来一回的头铁,简直就是“你的报应就是我”的死循环。
看着走近的王砷,牙根有点痒痒的宋枝月都忍不住攥了攥拳。
王砷下意识伸手要摘掉眼镜捂住脸。
“王瞎子,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别破坏气氛啊。”
礼物还没送出去的周祁玉伸手一推。
“赶紧一边去。”
不光是高曜这些人送了礼,就连秦正春和方齐都没落下。
等吃了蛋糕,拿着一堆礼物的宋枝月一个人先上了楼。
这栋别墅里所有楼层的所有房间,宋枝月都可以随便睡。
只要他想,不管哪一间都行。
但这段时日,他晚上能一个人睡得时候简直屈指可数。
毕竟下狠手伤了高曜和周祁玉后,他前前后后就晕了快十天。
其他时候,经常是夜半时分,房间内会随机刷新若干人等。
毕竟这栋楼里所有房间的钥匙,那些王八蛋都有。
宋枝月要是清醒的时候就打架。
不管谁来,也不管谁说的什么话,敢朝他伸手就是蓄足了劲儿的拳头。
经常打架打的太厉害了就被喂药,吃药昏昏沉沉间经常换地方。
鸣玉山庄到处都是监控,还配备不少巡逻的安保人员。
唯独这栋别墅里面,是完全没有监控的,所以宋枝月要是清醒的时候从不固定房间。
他就和开盲盒似的,随便去哪一层找个睡觉的地方。
主打的就是一个拖延时间,能休息一会儿就多休息一会儿。
今晚宋枝月去的是四层,走廊里侧,一个离园林比较近的房间。
推开门进去,宋枝月也没开灯。
他借着别墅外还亮的光在这个房间内四处看了看——不是专供休息的房间,而是他们谁的衣帽间。
宋枝月抱着礼物盒子走过去。
他随便摸着一个抽屉的把手,准备把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儿的丢进去。
结果一拉开,就见里面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各式各样的钻石、宝石袖扣。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些玩意儿看着是真的值钱。
宋枝月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抽屉。
他又换了一个柜子。
伸手一打开,好家伙,里面是各式各样配备了摇表器的名贵腕表,甚至某个星空系列的各种颜色就这么齐刷刷直接放了一排。
宋枝月仰头笑了起来。
踏马的......这些“钱狗德”能不能,能不能赶紧去死一死?!
心里酸的发苦,翻滚着扎人又刺挠情绪的宋枝月咬牙切齿间神色有点狰狞的......轻轻关上了柜门。
找来找去,总算找到了放着西装的衣柜了,他赶紧将礼物盒都丢下去堆在下面。
今晚上宋枝月也没准备再换房间。
他拖着条米白色的地毯走到旋转柜的后面,将地毯折叠了两层。
还行,挺软的。
宋枝月脱了夹克叠了叠当枕头,就直接躺下把自己裹在了地毯里,准备就这么凑合睡一晚上。
.......
这会儿别墅外的灯都关了。
屋内也没亮灯,躺在卧房内,丢下手机又拿起来,拿起来又丢下的秦正春闭着眼却怎么也睡不着。
毕竟闭着眼,他眼前总是闪过刚刚那个在漫天烟花下,眼眸像是落了碎星般明亮的身影。
和宋枝月相遇的开端,真的一点也不怎么美好,那也是秦正春第一次挨打。
但怎么说呢......
即便是格外仓促的相遇,甚至是乱糟糟不体面的场景,稀里糊涂的挨打,但下意识想追逐那团火光,简直就人之常情。
给国外那个贼心不死的“杂毛”,好好找了一通事做后,秦正春还是选择来了鸣玉山庄。
在宋枝月许愿的那一刻,秦正春其实是真的冲动间想应下的。
但他一个人是抓不住这团火的......还有他们这些人啊,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一个个成人之美的雅量那是半点都没有,坏事的本事和心思却肯定是一等一足足的。
心里乱糟糟的秦正春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起身出了门,准备去给自己搞点酒喝两口好晕乎一点睡觉。
结果出门,就看见一道身影在走廊上轻手轻脚的四处推门。
???
秦正春一脑袋问号的看着郑晖——这是梦游了?
梦游的人,是不是不能叫来着?
秦正春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给自己弄点喝的。
结果他走到二楼,就见王砷也没睡,同样在试着到处开门。
这还真是奇了。
秦正春忍不住走了过去。
“哥,你干嘛呢?”
想着事情的王砷被冷不丁出现在身后的声音吓得哆嗦了一下。
“小秦啊。”王砷定了定神,转过身看清是谁后,他开口说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秦正春忍不住笑了起来。
“哥,你不是也没睡吗?”
王砷镇定的推了推眼镜。
“我有点睡不着,出来走走。”
“这不正巧?我也睡不着!”
秦正春一拍手:“哥,干脆咱们一起走走呗?”
王砷下意识想拒绝,但满肚子关于宋枝月的事,正发愁找不到合适机会开口的秦正春哪里肯放过王砷?
他笑脸对着人,几乎是连求带拉的架着王砷下了楼。
等两个人一起到了吧台,秦正春利索的调好了酒推了过去。
“哥,这酒度数不高。”
“来都来了,你尝尝?”
王砷无奈的摇了摇头,还是伸手取过了酒杯。
“行了,都这么晚了,要是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秦正春笑嘻嘻的端起酒杯,先和王砷碰了碰杯。
“哥,我就是想问问,野火......”
“野火。”
“我,我来没有威胁你的意思。”
侧着身的宋枝月闭着眼,理也不理身边叽叽歪歪的崔啸和周祁玉。
这两个王八蛋要是以为今晚能朝他伸手,那就打错了如意算盘。
和躺着的宋枝月隔着大概两米远的崔啸还有周祁玉这会儿也没怎么讲究,两个人直接坐在地上。
崔啸轻声的道:“专家说你的那个女,那个邻居,虽然伤的时间比较长了,但这些年一直护养的不错,还是有一些希望苏醒的,”
“只是这种外伤性脑损伤导致的昏迷......保守的方案大概率没什么用了。”
“手术比较冒险,但有希望。”
看原本还在规律呼吸的宋枝月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崔啸连忙道:“当然现在还在设计方案,全力争取将风险降到最低。”
“要是国内都不行,我还会想办法请国外的名医来。”
崔啸话音刚落,周祁玉就赶紧接过了话。
“还有那个什么王,王阿姨的精神现在也好多了。”
“她们家那个秦老太太,说她儿媳妇其实也不是真的......那么恨你。”
“她就是一下没能缓过来。”
“如果不找个什么东西支撑住精神......可能她当时就活不下去了。”
“她,她还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煮了碗长寿面。”
“山庄里也有。”
“但你之前一直说你不喜欢长寿面,怕你不高兴,我们就没让端上来。”
“野火,你现在想吃一点吗?”
宋枝月眼睛是睁开的。
他没动。
一直侧躺着。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一点声音都没有。
但眼睛只是稍微的垂了垂,发烫的眼泪却已经顺着眼角缓缓的滑落。
这样淡淡的月色里,像是慢慢浸润了无言的寂静,泛着点淡淡的苦味和无言的哀痛。
一直没等到回应的周祁玉和崔啸,对视了一眼。
犹豫了一下,两个人还是双双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
出了门,走廊上却已经到处都是人了。
就连没能打发掉秦正春的王砷,也带着他一起出现了。
显然,他们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消息,却也都藏着私心,想自己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独自来告诉宋枝月。
该说不说,这种想法挺不错的。
说不定真就能体验一下抱着泪眼朦胧的野火轻声安慰的“心贴心”温情时刻呢。
但问题是,当所有人都抱住这个念头的时候,那就成了比谁运气好的事了。
很明显,这次是周祁玉和崔啸抢了先。
高曜的眼神看了看屋里,崔啸见状却摇了摇头。
看起来厨房里那一堆的长寿面,显然是没机会送上来了。
三三两两的身影有些沉默的散开了。
没人再试图进屋。
虽然吃惯了“肉”,但就这一个晚上,只当是留给了宋枝月。
来日方长,再找机会。
夜色中,直奔a市的黑色车辆飞快穿梭在高速上。
车辆从下午就出发,一夜没停,近乎十四个小时车程,终于在清晨五点四十分的时候抵达了a市。
还有些灰蒙蒙的天色像是裹着层灰纱。
即便心里再怎么着急,桑醒也没法在这时候直接强闯香樟路——那不是救人,而是丢了理智直接害人了。
但桑醒也哪都没去,更无心休息,他坐在车里,直直的盯着手表上一分一秒划过去的时间。
从没有哪一刻,让他觉得时间是如此的慢,慢的心焦火燎,像是钢锥一下下凿着跳动的神经。
整八点,一刻都等不下去的桑醒,立即拨通了王秘书的电话。
很快,明确得了应允后,黑色的车辆再次启动,驶入了香樟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