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鸣玉山庄
原本透亮明蓝天色,渐渐黯淡了下来。
庄园内筹备了一整天的“庆生活动”,正式进入紧张的收尾阶段。
还在来回检查和在各处调试的工作人员时时通过对讲机沟通,整体处于一种忙而不乱的状态。
“——主管,灯光没问题。”
“——已确定,山庄内各处消防已到位。”
“——重复一遍,准备工作已完成。”
“......”
“好,请全体人员注意,开始进入倒计时阶段,5、4、3、2、1——!”
话音刚落,霎时整个庄园内外,包括湖畔林间,甚至是青山上的灯光都亮了。
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倒映出一片灯火通明,璀璨明亮的景色。
“嗖——!”
拖拽着碎星尾羽似的白色光团,义无反顾的冲向了夜空,顷刻间化成漫天如黄金柳垂坠的重瓣光晕。
“哗啦啦”拖光坠玉的光影落下。
一场华美夺目的烟火宛若拉开绚烂帷幕的信号,其他呼啸的光影紧随其后,接二连三的冲上星夜。
色彩斑斓,火树银花。
星如雨下,光转绚烂。
瞧瞧眼前的这绚烂的场面,来的可真是时候......观景台前,坐在最边上的方齐,心里不由的啧啧了两声。
只看了几眼夜幕的璀璨烟火,方齐便下看向了一旁的其他人。
说真的,方齐这些年混在圈子里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识过?
但今天来这鸣玉山庄,方齐还是觉得自己之前真的还是见识少了。
不信?
嘿,看看他身旁的这一溜的人吧——
因着头上带伤连头发都剪短的高公子;
胳膊上还带着夹板的周公子;
身上还缠着白纱布的崔少爷,还有脸上带伤......好吧,实际上是除了他和秦正春以外,其他人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
而这会儿,除了秦正春是真的看着天空绚丽的烟火外,其他人的目光,有意无意都看向了中间坐着的人身上。
方齐微微侧头,目光也忍不住跟着落在了那道身影上。
坐在最中间椅子上的宋枝月正微微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烟花秀。
今晚上他穿了件微微偏粉的杏色夹克,没系扣子或者拉链,就这么自然的敞着。
不管是里衫还是外套,都没其他乱七八糟的图案和loge。
这种干净纯粹的柔调配色,落在宋枝月的身上就显得格外的贵气又矜持。
偏偏这种清贵不可亵玩的他自然搭垂在扶手上,露出的手腕间还裹着纱布。
不仅是手腕上的这处外伤。
他的脖颈,耳后,甚至就连手背、指尖都像是带着斑驳的吻痕......
这些吻痕不是一个个不经意间留下的。
而是一层层的恨不能重叠拓印在他身上晦涩又情欲印记。
方齐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用又野又欲这种格外矛盾的感觉来形容一个人。
此刻这般转瞬即逝却又灿烂如星陨的光影映在他的眼中,落在宋枝月的身上。
真的美的像场幻梦。
可惜,可惜,可惜。
这样的美梦,他现在却碰不了啊。
古堡里那个对着他们垂首下跪的“伯爵夫人”是方齐第一次见宋枝月。
触手可及——也是方齐对宋枝月的第一印象。
那个时候的宋枝月,就像团靡丽非常却又触手可及的漂亮色欲之火。
方齐觉得自己真的想要的话还能试一试。
但现在不行了。
最起码就此刻而言,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其他的不说,就光凭他把这群心高气傲的公子哥都给打成了这样了,不仅好端端的坐在这没被弄死,他们甚至还花心思布置场所给他庆生,又是灯光秀又是准备礼物,又是放烟花的想哄他高兴......
很有自知之明的方齐缓缓眨了眨眼,十分理智又克制的收回了目光,重新看向了天空上的烟火。
坐在宋枝月左手旁的高曜扭头想说什么,但看着宋枝月目不转睛看着烟火的模样,他顿了顿,竟然又忍住了。
毕竟同宋枝月这么安静待着,温馨到甚至透着点温情的氛围,真的有点太难得了。
甚至之前在高曜偏向极端的设想中,宋枝月会在极度不配合间冷冰冰的对他们破口大骂,恶狠狠的砸了蛋糕,掀翻桌子才是最有可能的......踏马的,竟然有种诡异的受宠若惊雀跃感是怎么回事?
微微仰着头的宋枝月,对此刻落在身上的各色目光视若无睹。
这群恨不能把他嚼碎,这辈子该断子绝孙的衣冠禽兽,不管做什么所谓的“好事”,在宋枝月这都是阴谋诡计的前奏,是会千百倍讨回去的下作手段。
反正他们不管放的什么屁,宋枝月都是半个字都不会信。
可话又说回来——
在这悠闲的吹着小夜风,安静的欣赏景色,看看绚烂的烟火,总比费劲防着这帮畜生想法设想把他搞在床上,往死了折腾......来的要更舒服。
烟花是真的好看,看。
蛋糕是真的好吃,吃。
但想要用这种小把戏就让宋枝月感动的泪眼汪汪,涕泗横流的感恩戴德?
做梦去吧。
宋枝月对自己的定位一直都很清晰——
他就是个尖酸刻薄,“眼红病”晚期,十分小心眼又善于“羡慕嫉妒恨”的真小人。
和这些“天公瞎眼”偏爱的王八蛋相比,他恐怕是真的没有一点赢的希望。
那就干脆谁都不要赢了。
双双惨输都比对面单赢来的更让他舒心。
这场烟花秀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宋枝月看了多久,高曜和岑楼这些人还就真的陪了他多久。
烟花结束后,趁着这个十分难得的和谐又愉快氛围,郑晖干脆推了蛋糕来。
那是个漂亮又精致的三层水果大蛋糕。
“生日快乐,野火。”
“生日快乐。”
“我来点蜡烛。”
“许个愿吧?”
王砷这句话让现场的氛围骤然冷了冷。
但看宋枝月竟然真的闭上眼,双手交握开始许愿的模样,他们脸上不自觉噙着点笑。
没人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眉眼间摇曳着烛光,恍惚间乖得让人心颤的宋枝月。
“呼——”
许完愿,睁开眼的宋枝月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
在场的人笑着纷纷喊好间还鼓起了掌。
兴致勃勃凑热闹的秦正春,挤在宋枝月的身边。
“野火,你许的什么愿啊?”
宋枝月嘴角翘了起来。
“马上离开这个山庄。”
好么,宋枝月笑了,其他人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下午和方齐来迟了一阵的秦正春,显然没来得及看到那场热闹。
但看看周围都带着伤的人和宋枝月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他略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嘴唇动了动,却到底没能说出什么话来。
岑楼轻轻的推开了秦正春。
他生的高,这么垂眸笑着看向宋枝月,光影落在他脸上恍然带着点温柔,额角的伤疤配着脸上的伤痕却并不显得滑稽。
“野火,你的生日愿望是这个?”
宋枝月干脆的点了点头,“是。”
“好。”岑楼笑着点了点头。
“明天我带你出去。”
这句话听得宋枝月本能的心跳声都“扑通”快了一瞬。
他下意识想损几句这玩笑真恶心,但看周围的禽兽竟然都没有跳出来反对......宋枝月的心跳声越发急促了。
不管这是不是对付他的新花样,有新的变数就代表着新的转机。
能走出去试一试,总比困死在这来的好。
宋枝月目光定定地看着岑楼,他没追问真假,只问道:“什么时候?”
岑楼想了想,笑道:“明天早上九点?”
宋枝月点了点头:“好。”
气氛有些凝滞。
其他人虽然脸色不怎么样,但直到岑楼和宋枝月你一言,我一语的敲定这事,都没人提出反对。
方齐微微垂下了眼,手指轻轻的颤了颤,这事看起来不是岑楼的临时起意,而是和这些人提前商量过了。
这些公子哥是已经玩腻了宋枝月,要把人随手丢出去了?
尽管十分希望这个猜测是真的,但看着其他人看向宋枝月的眼神,方齐最终还是在心里遗憾的摇了摇头——真的不像。
“野火。”
郑晖将一个黑色的盒子推向了宋枝月。
“这是我准备的礼物,生日快乐。”
从前宋枝月最喜欢收礼物了。
毕竟白得的东西,怎么都值。
但这些人......
谁知道这些人所谓的礼物,最后会不会变成要命的圈套张嘴咬人?
比如翻脸的时候,诬陷说他偷盗贵重物品,以此来整治威胁他?
又或者以后觉得这段死变态“二椅子”的经历十分不光彩,干脆把他送进去吃牢饭,一劳永逸?
这些咬人的“脏东西”不管多值钱,拿走是肯定不能拿走的。
但明天就能有机会离开了,没必要非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
尽管宋枝月没有当场打开,但看他心平气和的肯收下,郑晖忍不住“嘿嘿”的笑了一声。
紧随其后的王砷拿着盒子走了过来。
见宋枝月抬眸看他,王砷攥着盒子不自觉的停住了脚步。
但看看在场这么多人,他推了推眼镜,又“勇敢”的朝着宋枝月走了过来。
“野火,生日快乐。”
一贯斯文败类式的王砷,这种由内向外从心的“怂”样,看的秦正春都扭过头偷偷笑了起来。
但宋枝月却没笑。
这蔫坏的畜生玩意儿,是纯种“黑心”的。
平日里戴着眼镜看起来像真有多怂似的,在床上摘了眼镜的时候,就会加倍讨回去一样的使劲折腾。
下了床,宋枝月打的有多狠,王砷怂怂的躲的有多远,等有机会上了床,他讨回去的时候就会有多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