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也是了解沈溪年,立刻察觉他的情绪不大好,下意识伸手将人半搂半抱进怀里。
张口否认,“没有,朕绝没有这样想过。”
沈溪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看着姜衡屿的眼里泛过一丝冷意。
竟叫皇上都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抹了一把额头不存在的汗,“咳,生气了?朕只是犹豫了一下……”
沈溪年:“你为什么要犹豫,因为不想来我这是不是?”
当众质问皇上,唯一一个众,杨隐舟目瞪口呆不敢置信。
这,这已经算是极没有规矩了吧?
他忍不住有几分担忧的看向沈溪年,皇上会不会生气?
很快,杨隐舟就发现他想多了。
好友的受宠程度深不可测。
只见皇上被他这样质问,竟也没有一丝恼意,反而不顾溪年的挣扎,将溪年抱到腿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侧头与他说话。
“别生气,朕只是觉得昨日本该在杨夫人那歇的,但朕走了,来了你这,今日怎么说也要再去一趟,你们不是好友吗,这个醋你也吃?”
皇上自幼受到的教导就是女子可以三夫四侍,所以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行有什么不对。
沈溪年却是见过母亲的风流,从小就想找个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即便嫁与皇上了,他也想叫皇上多与他在一起,不要去陪着别人,他会吃醋会嫉妒。
小公子坐在皇上怀里,抿着唇一脸冷色。
手依旧拉着皇上袖子不放,攥出一道道不平稳的褶皱,“如果隐舟不介意您不去他那呢。”
皇上看向杨隐舟。
杨隐舟:……
果然,他就该走是吧,他就不该留在这!
这种问题你们自己讨论一下就好了啊,为什么要喊我?我又不受宠!
万一说错了话怎么办!
虽然不想掺和,但两个人都已经看向他了,杨隐舟一整个黑脸,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看向对面,那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似乎齐齐在等他的答案。
溪年神色不同于刚刚对皇上时冷冰冰的颇有些宫外的样子,面对他时又带了点委屈祈求。
杨隐舟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怕是当真喜欢上了皇上,罢了罢了,万一他说错话引皇上不悦,溪年……应是会帮他的吧?
杨隐舟思衬着,又低下头,声音清朗规矩,“侍身自幼一人睡习惯了,睡相不大好,深怕扰着皇上睡觉。”
他确实睡相不好,但为了面子从未与人说过,刚一说完,脸已经红了,长睫颤了颤,低下头不好意思看人。
心中想着,年年,我可为你付出不少,日后在宫里,你要罩着我啊。
皇上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
他以为是对方碍于跟怀里小公子的情分才这样说的。
姜衡屿捏着小公子柔软的手,道,“溪年睡相也不大好,怪不得你们是好友,在这方面竟也相似。”
沈溪年大惊,忙扭过头去瞪皇上,不敢置信皇上居然给自己泼脏水!
他脸也红了,不过不像杨隐舟,羞红的,他是气红的,“您胡说什么!侍身哪有睡相不好,侍身明明睡觉很老实的!”
他明明睡着什么姿势,醒来还是什么姿势的!只除了有时候皇上惹他生气,他才会背对着皇上睡,然而第二天发现又变成埋在皇上怀里睡了……
除此之外他明明每次都很老实!
沈溪年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皇上无视他的怒火,点了点他挺翘的鼻子,“你怎知你睡觉时很老实?哪次朕不压着你,你就不老实了。”
皇上说。
每回小公子都要在她怀里蹭啊蹭的,醒着蹭,睡着了也蹭,时常给他蹭醒,又拿他无可奈何,总不能自己醒了还要打扰小公子休息吧?
素来宠人的她也做不出这种事,只能自己默默忍耐,也从未和他提过,今日得了机会才想提一提的。
沈溪年脸一直是胀红的,根本不信皇上说的话,坚持,“您胡说!侍身没有不老实,您,您是故意的,才没有睡相不好!”
见他脸红的要炸开了,姜衡屿抬起一根手指,将他脑袋往后点了点,“啧,还是这么容易生气,好好好,就当是朕胡说的,别气了,仔细气坏了身子,父后又要说朕没有照顾好你。”
这话听着像是他威逼她,她迫于无奈才说自己是胡说的!
沈溪年从皇上腿上跳下来,跑到杨隐舟身边坐着,一副不想同皇上说话的样子。
杨隐舟又后悔,刚刚这么好的时机,他怎么就没走呢!
一定要留下来当个多余的灯笼吗?
皇上视线落在杨隐舟的方向,但杨隐舟知道她不是在看自己,他用手肘杵了杵沈溪年,可沈溪年脾气也大的很,皇上居然当着旁人的面说他坏话,他怎么可能睡相不好,肯定是胡说八道的,哼,不理她了。
小公子被养的格外娇气,又格外容易生气。
皇上也并不在意,她哄小公子哄多了,知道可以先等等,等等再哄也一样。
“尝尝粥吧,再凉下去真的得热一热了。”皇上点了点杨隐舟手边还剩小半碗的粥。
杨隐舟忙应一声,低头默默喝起来。
沈溪年的粥也没喝完,剩了半碗在皇上手边,他佯装不在意,视线还是偷偷的落过去,等着她喊自己喝粥。
可谁知道,皇上根本不喊他!
皇上直接低头吃自己的了!
他那碗放在一边,动也没动!
她,她都不关切他了!
沈溪年气的不行,咬牙恶狠狠瞪皇上,哼,你不给我吃,我就自己吃。
小公子从软榻上跳下来,伸手就要拿自己的燕窝粥,却不想被一双筷子挡住了去路。
皇上一边喝粥,一边抬手拦着他。
沈溪年人都懵了,什么意思?
不给我吃?
我为你生女育儿,你却连一碗粥都不给我吃?!
他气的肚子隐隐泛疼,手忍不住撑在桌子上,正要委屈质问,就听见皇上说,“粥冷了,你要吃热一点的,等下叫人热一下你再吃。”
沈溪年站直身子,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肚子又不疼了。
脸上仍有些傲娇,双手抱胸侧过头轻哼,编成马尾的头发一甩,“随便你。”
搞得不是给他吃的一样。
皇上无奈摇头,还是命人来热了粥。
这次杨隐舟真的待不下去了,喝完粥立马站起身来,“侍身出来许久,也该回去了,陛下,沈贵傧殿下,侍身告退。”
沈溪年挥挥手,“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多礼,以后唤我名字即可。”
杨隐舟笑笑但并不放在心上,出去了。
就剩下皇上和沈溪年两人。
沈溪年骤然跳到皇上身上,眼珠子瞪的大大的,黑黢黢,气愤的看着她,“您怎么能在隐舟面前说侍身睡相不好,隐舟肯定会笑话侍身的!”
皇上一手接住沈溪年,一手托住他软绵绵的屁股,让他能安安稳稳挂在自己身上,也很无奈,“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不是说过自己也睡相不好吗?”
杨隐舟是真的睡相不好,但在沈溪年眼里,“隐舟肯定是因为我不想要您去他那,才故意这么说的,您是侍身的枕边人,又是皇上,您说的话隐舟定会相信,侍身的名声都被您弄坏了。”
他右手松松的握了个拳头,拿去锤皇上的胸口。
皇上:“你的意思是杨夫人他有意欺瞒朕?”
沈溪年动作一顿,心虚低下头,他做事是有分寸的,现在这样都是一步步探到皇上的底线,知她纵着他,才敢如此,欺君之罪……已经在她的底线外了。
小公子立马噤声,转而又直起腰板,在皇上身上蹭了蹭,“哎呀,侍身的燕窝粥还没热好吗,这可是太夫特意给侍身准备的,侍身一定要全部喝完!”
皇上:……
这转移话题转移的够生硬的。
罢了,不吓唬他了,皇上正欲叫他以后别当着君侍的面与她玩闹,没大没小,叫人看了笑话去,外面就快步走进来一宫人。
步伐快而碎,眉心紧蹙,满目愁容,似有什么急事。
皇上也没将沈溪年放下来,宫人也没抬头看,只是恭敬且慌张道,“皇上,殿下,呦呦,呦呦它不见了!”
皇上和殿下都呆了一下,下一秒,异口同声,“呦呦是谁?”
宫人:……
宫人显然也没想到两位主子忘性这么大!
他忙躬腰说,“就是殿下几月前从山庄带回来的那头小鹿,一直养在后殿里,今日忽然不见了,养它的院门也开了,奴才遍寻不到,才来请示殿下。”
沈溪年想起来了,就是那头有着湿润圆眼,又小小一只的鹿,这么小一只,它能跑到哪里去?
小公子到底是心善的,害怕小鹿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吃不上一口东西,活活饿死,他会难过的。
“皇上……”
沈溪年扭头趴在皇上怀里,求助的看着她。
皇上也不用说,就明白了,将沈溪年放到地上,牵过他的手,答应,“朕会让人去找的,肯定给你找回来,别急。”
“嗯,侍身不急,侍身信您,您快点让人找吧。”
沈溪年晃晃皇上的袖子,无声催促。
皇上向外面看了一眼,大樟树上就少了一个人,不过谁也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