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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打脸”(2 / 2)

“我没事。”

舒棠对方好好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吃饭吧,菜要凉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精致的点心,却忽然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在她就要忘掉和江决的这一切的时候,忽然有个苍蝇嗡嗡地凑过来提醒你。

虽然无伤大雅,但令人恶心。

她都在想,自己要不要回老家发展。

但想法一出,立刻被斩断。

父母还不知道她和江决分手的事情,如果知道后,她担忧他们万一不能接受怎

么办。

要知道,李桂兰当初得知她这个男朋友家境之后,连连赞叹,催促她赶紧和江决结婚。

而现在,她都不知道要如何告诉他们自己分手的事实。

沈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气氛肃穆。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滚动着财务数据和战略图表,各部门高管正襟危坐,汇报声此起彼伏。

沈津年坐在主位,指尖轻点桌面,眼神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一针见血的问题,让台上的高管额头微微冒汗。

忽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陈特助快步走进来。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在沈津年身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低声而迅速地汇报了几句。

沈津年原本落在屏幕上的目光转向陈特助,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对正在汇报的软件开发部的高管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息看向主位。

片刻后,

“继续。”

沈津年淡淡开口,示意汇报继续,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外表下,瞬间凝结的低气压。

会议结束后,高管们鱼贯而出。

沈津年坐在原位未动,陈特助立刻将一份更详细的资料放到他面前。

“沈总,已经查清了。今天中午在粤珍轩与舒小姐发生口角的,是叶氏建材的千金,叶婉莹。”

“两人曾因舒小姐的前男友江诀有过节。叶婉莹今日言语间对舒小姐多有侮辱和贬低。”

陈特助言简意赅,一板一眼地汇报。

沈津年没有去看那份资料,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叶氏建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

“是。他们目前正在与集团旗下洽谈一个区域代理合作,合同金额不小,对叶氏来说算是今年重点项目。”

陈特助立刻补充,早已将关联信息烂熟于心:“另外,我们在初步审查时发现,叶氏在过往的几笔市政工程投标中,存在一些不那么规范的痕迹,虽然不涉及违法,但若被摆上台面,也足以让他们的信誉和竞标资格受到影响。”

沈津年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发出规律的轻响。

“嗯。”

他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陈特助跟在他身边工作八年,顿时心领神会:“明白。我会让人适当提醒一下叶总,关于合规经营的重要性,尤其是管教好家人,谨言慎行,以免因小失大,影响到双方正在推进的合作。”

沈津年未置可否,只是挥了挥手。

陈特助了然。

这是默许,也是命令。

舒棠对此一无所知,正专心地进行有条不紊的排练。

陈特助的效率出奇的高。

两天后,叶氏建材董事长办公室。

叶父接完一通来自沈氏集团一位负责人语气冷淡、意有所指的电话后,脸色铁青地摔了手机。

合作突然被暗示需要更严格的资质复核,且对方隐晦提及企业形象与家风也属综合评估范围。

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动用所有人脉打听,才从一个与沈氏有间接往来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个含糊的提示。

问题可能出在他女儿叶婉莹身上,似乎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叶父立刻把叶婉莹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一通怒骂,逼问她在外面干了什么。

叶婉莹起初还嘴硬,直到叶父暴怒地提及“沈津年”,“沈氏集团”这几个字,她才吓得花容失色,终于哭着承认了在餐厅嘲讽舒棠的事情。

“你……你这个蠢货!”

叶父气得浑身发抖,“你知道沈津年是什么人吗?那是咱们家踮着脚都够不着的阎王爷!你竟敢去招惹他身边的人?那合作要是黄了,公司资金链都可能出问题!你立刻给我滚!滚去国外!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回来!”

叶婉莹如遭雷击。

她不过是像往常一样,奚落了一下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如今更加落魄的舒棠。

她怎么会惹上沈津年那样的人物?

舒棠那个穷酸女,怎么会和沈津年扯上关系?

这一定是搞错了。

她在心里想。

但也明白,父亲说得大概也是事实。

“爸!我不去!我去跟她道歉!我去求舒棠!让她跟沈津年说不就好了吗?”

叶婉莹不顾形象地哭喊。

她太清楚被这样匆匆送出国意味着什么。

等于被家族半抛弃,成为平息大佬怒火的牺牲品。

“道歉?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叶父根本不想听,直接叫来秘书,“给她订最近的机票,收拾东西,找人看着她,立刻送走!”

可惜,叶婉莹到底不是省油的灯。

在被护送去机场的路上,她借口去洗手间。

又趁着看守的人一时疏忽,干脆跑掉了。

她知道自己家在沈津年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唯一可能扭转局面的,只有当事人舒棠。

她打听到舒棠公司的地址,直接冲了过去。

在前台被拦下后,她不顾形象地大喊:“我找舒棠!我要见舒棠!让她出来!我有话跟她说!”

前台和保安试图阻拦,但叶婉莹像个疯婆子一样挣扎哭喊,引得办公区不少人侧目。

消息很快传到了舒棠耳中。

彼时她正在工作。

方好好就在她身侧,闻言,纳闷道:“叶婉莹?神经病吧,她来这里干嘛?不会要追过来落井下石吧?”

舒棠蹙眉,摇头,她也不知道叶婉莹又想闹什么。

“棠棠,你要去?”

方好好说:“还是别去了,谁知道那个疯女人要做什么,可别让她伤到你。”

舒棠垂眸,思考片刻,还是决定起身:“没事,别担心我。”

她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工作。

所以让前台放她到楼下一间空置的会客室。

叶婉莹一看到舒棠,立刻扑了上来,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趾高气扬,脸上精致的妆容被泪水糊成一团,抓住舒棠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哀求:

“舒棠,舒棠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那样说你!我嘴贱!我该死!”

她一边说,一边作势要打自己耳光,被舒棠皱眉躲开。

舒棠虽然没搞懂她的话,但也冷静地抽回手臂,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癫狂的女人:“你在说什么?”

叶婉莹急得眼泪直流:“是因为沈津年!我爸要把我送到国外去,就因为我在餐厅说了你几句。”

直到现在,她都没意识到自己语气里还带着那种居高临下。

“舒棠,求求你,你跟沈总说一声,让他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家吧,那合作对我爸的公司真的很重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见到你绕道走。行不行?”

她不是知道自己错了。

而是害怕自己要死定了。

她哭得几乎要跪下,与几天前那个盛气凌人的富家千金判若两人。

沈津年?

这怎么和沈津年扯上关系了?

舒棠压下心中的震惊。

沈津年是知道了前几天在那家粤菜馆发生的事情吗?

然后,就因为叶婉莹的几句嘲讽,就要出手打压叶家的生意?

这手段未免太过凌厉。

太过令人心悸。

舒棠看着叶婉莹绝望的样子,并没有多少报复的快感,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沈津年的维护像一种宣示。

好像她成了他的所有物一样。

而他看上的人是不容外人置喙欺辱的。

这种以绝对权势碾压的方式,让她不安。

想到这,她心里都涌上几抹后怕。

搞清楚利害关系后,她的担忧不比眼前的叶婉莹少。

“叶婉莹。”

舒棠打断她的哭求,声音尽可能平静:“你求错人了。我和沈津年没有什么关系,更不可能左右他的决定。你们家生意上的事,我帮不了你。”

“你怎么会没关系!他明明——”

叶婉莹还想说什么,但话还没讲完就被保安请了出去。

背影狼狈又绝望。

舒棠站在原地,会客室里似乎还残留着叶婉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跌跌撞撞消失在街角的身影,心情复杂难言。

沈津年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

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深刻地嵌入了她的生活。

他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将她与周围的世界隔开。

这种感觉,让她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