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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开始收网”(1 / 2)

第19章“开始收网”

回到工位上,舒棠的手指还是冰凉的。

叶婉莹那涕泪横流的模样,还在她眼前晃动。

倒也不是因为同情叶婉莹,那个女人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只是因为这件事发现沈津年有一种令人胆寒的掌控力。

仅仅因为几句口角,就能随随便便将叶婉莹送出国。

他甚至连面都不需要露,就能让一个原本光鲜亮丽的家庭瞬间风雨飘摇。

让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沦为弃子,狼狈不堪地来向她下跪求饶。

沈津年仿佛上帝睥睨着脚下的蝼蚁,轻描淡写着就能决定悲欢存亡。

只不过她恰好是这次事件的导火索。

这个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因为她曾经以为沈津年的追求,是带着掠夺的占有。

是上位者对猎物的兴趣。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那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危险。

叶婉莹的下场,就像是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她只是个普通人,并不想卷入其中。

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

“棠棠,你怎么了?”

方好好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舒棠这才发现,自己握着鼠标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啊?没什么。”

她试图稳住声音,却还是泄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你手在抖啊。”

方好好凑过来,摸了摸她的手背,“怎么这么冰?很冷吗?”

“可能……有点吧。”

舒棠含糊地应道,想抽回手,却发现指尖僵硬。

倏地,办公区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原本还有些散漫的敲击键盘声和低语声瞬间消失。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只见以部门总监为首,几位平时难得一见的高层领导簇拥着一个人,正穿过开放办公区,朝着最里面的高层会议室走去。

被簇拥在中心的,正是沈津年。

男人周身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气场。

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头敛目,连敲击键盘都格外小心。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公司见到他。

但或许是今日同往常不一样,她刚看到叶婉莹那拜他所赐的狼狈模样。

所以只能感受到那道身影带来的压迫感。

他似乎正在听身旁的副总低声汇报什么,微微侧首。

就在他目光即将扫过她这个方向时,舒棠的心脏骤然一紧。

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低下头,避开那道视线。

然而就在她垂下眼帘的前一瞬,沈津年的目光,却仿佛早有预料般,穿过几排工位和人群,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极其短暂,可能连半秒都不到。

沈津年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情绪。

甚至没有在她身上多停留一秒,便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继续听着汇报,步履从容地走向会议室。

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可舒棠却像是被电流击中,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她猛地低下头,胸口因为刚才那短暂的窒息感而微微起伏,指尖的颤抖更加明显。

不是因为那一眼里有什么威胁或警告,恰恰是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看到了叶婉莹来找她吗?

他知道她此刻的恐惧吗?

或许知道。

或许根本不在意。

在他的世界里,这一切。

大概都只是不值一提的微末小事。

“棠棠?棠棠!”

方好好用力推了她一下,压低声音:“你没事吧?脸色好白,刚才沈总是不是看你了?”

显然,方好好也注意到了那个短暂的对视。

舒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方才的恐惧感中挣脱出来。

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没有,你看错了。”

她待不下去了。

空气中都弥漫着属于沈津年危险的气息。

让她感到一阵阵窒息。

思及此,她打开电脑上的请假系统,迅速填写了事由。

身体不适,申请下午调休。

然后,她关掉电脑,拿起背包。

“好好,我下午请假回去休息一下。”

她对还在担忧地看着她的方好好说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啊?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方好好关切地问。

“不用,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舒棠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方好好的手,仓促地离开了工位。

她需要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她需要一点空间消化今天这接二连三的冲击。

还要思考接下来在沈津年翻云覆雨的权势下,她该如何自处。

如何保全自己那点摇摇欲坠的平静。

但她觉得。

自己是躲不掉的。

短暂的一下午休息过后,舒棠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

她尽可能地说服自己,出国没什么不好的,叶婉莹家又不会缺了她吃喝,她也不会像自己这样辛苦的工作。

但内心深处还是一股后怕。

很快,又到了周末给沈凯辅导功课的日子了。

这天阳光很好,但阳光再好,也化不开她心头的滞涩。

给沈凯讲解习题时,她偶尔会走神,视线飘向门口,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警惕。

她只有第一次来云巅苑遇到过沈津年,之后每次家教,都没有看到过他。

预想他也有工作在忙,不可能每周末都来这里。

但这周。

预期落空了。

因为沈津年来了。

此刻门被推开,男人走了进来。

浅色羊绒衫软化了他身上的冷硬,但那目光扫过来时,舒棠的背脊还是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沈总。”

她站起身,公式化地打招呼,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笔。

沈津年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转向沈凯:“功课做得怎么样?”

沈凯乖乖回答。

声音里带着点见到舅舅的雀跃。

沈津年嗯了一声,随口又问舒棠:“最近工作还顺利?听说你们舞团排练很紧。”

他的语气平淡,像上司关心下属。

可舒棠听在耳里,却像一根细刺被轻轻扎了一下。

因为她现在脑海里率先浮现出叶婉莹狼狈求饶的模样。

那天的画面还是刺激到她了。

她看着沈津年平静无波的侧脸,他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一股压了几天的愤怒,忽然顶了上来。

他凭什么这样为所欲为。

即便是叶婉莹出口嘲讽她,那她也没有因此丧失什么,顶多是心情受到影响。

就因为这样,就要把叶婉莹逼得出国吗?

“沈总,”

她打断了他的话,语速稍快,带着一丝紧绷:“叶婉莹的事情,是您做的吗?”

问题说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

这不是该在这里当着沈凯面问的问题。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沈津年翻动沈凯练习册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没立刻回答,只是缓缓抬眸看向她。

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暖气发

出轻微的嗡鸣。

沈凯好奇地眨着眼睛。

他看看舅舅,又看看舒老师。

沈津年合上了练习册,示意沈凯:“小恺,把最后两道应用题做了。”

沈凯哦了一声,乖乖低下头。

耳朵却悄悄竖着。

沈津年这才将注意力转回舒棠身上。

他并未回答,只是朝门外偏了下头。

意思显而易见。

出去聊。

舒棠吸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走出书房。

二楼的露台视野开阔,冷风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

沈津年背对着她,双手随意揣兜。

“为什么这么问?”

男人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听不出情绪。

舒棠握紧了露台栏杆,指尖传来的冷意让她稍微镇定。

“她来找过我,”

她根本没打算绕弯子:“她很狼狈,说她家的生意因为得罪了您,出了问题。她父亲要送她出国。”

沈津年沉默了几秒。

风呼呼地吹着。

“所以,你觉得是我?”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是承认还是否认。

“除了您,我想不出还有谁。”

舒棠呼出一口气:“她只是在餐厅,对我说了几句难听话。”

沈津年闻言,这才转过身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