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的生活比何漫想象的要安静,周沉远住的酒店套房很大,两个人住也显得空旷。
洗手台上多了她的漱口杯和牙刷,跟他挨在一起,衣柜里也多了许多她的衣服。
何漫还在因为差点被他从八楼扔下去这事闹脾气,无言地看着男人把自己的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分好类挂进衣柜里,连内衣裤之类都细心卷好,放进抽屉里。
晚上他做饭,何漫以为周沉远会点外卖,之前两人都是在外面吃,偶尔在他家过夜时,茶几上摆得都是外卖盒子,一看就是贵价的餐厅送来的,她没想过周沉远会跟下厨这两个字扯上关系。
男人从冰箱里拿出食材,何漫靠在厨房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他。
进了厨房后,他又轻车熟路找了一条米色的围裙挂在脖子上,腰上的带子绕到后面系了个结。动作不算熟练,但也没何漫想的这么手忙脚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小臂,手腕上戴着一只黑金色的腕表,做饭也没摘。
何漫皱起眉头,忽然走近他,握住他的手腕。
周沉远正握着菜刀,此刻停在半空。
她低着头,把他腕上的手表解下来。
“沾水会坏。”
周沉远没听见她说了什么,乖乖地任她把手表摘了。
男人站在灶台前,这个画面跟何漫印象中的周沉远重迭不到一块去。
她问:“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前几天。”周沉远没回头,熟练地颠锅,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拿筷子夹了一块喂到何漫嘴边。
“尝尝。”
她张嘴咬了一口,肉丝炒得很松动,青椒也是脆脆甜甜,味道刚好。
一想到自己还在跟他闹脾气,嘴角又沉下去,皱着眉头评价了一句:“马马虎虎。”
吃完饭后,两人会一起去超市买东西,周沉远推着购物车,何漫走在他前面,一直往车里扔东西。
酸奶,辣条,薯片,花生,巧克力,果汁。周沉远看了一眼被塞满的购物车,从中拿出几样放回货架上。
他说:“不健康。”
何漫瞪了他一眼,又从货架上拿下来,重新丢进购物车里。
这回周沉远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拿出来。
路过生鲜区的时候,他停下来挑菜,一个一个认真看,还上手捏两下,放到鼻子下闻一闻,挑得很认真。
何漫站在旁边,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倒是学得有模有样。
晚上洗完澡,她湿着头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
周沉远从浴室出来,看见她的头发还在滴水,皱了皱眉。他走回浴室,拿了吹风机出来,插上电后,站在她身后,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拨开。
热风吹过来,暖暖的,男人的指腹擦过她的头皮,力道很轻。何漫缩了下脖子,没躲,他动作不太熟练,有时候会把头发缠在手指上,笨死了,吹个头发都不会。
吹了很久,久到她快要睡着,头发干了后,男人把吹风机收起来,又走回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何漫病还没好利索,不影响日常生活,但低烧反反复复,退了又烧,烧了又退。
睡觉前,周沉远把药和水端到床边:“张嘴。”
何漫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不想乖乖听话又懒得跟他对抗,张嘴把药吞了。
她想起两人吃饭的场景,他要喂她吃饭,她不肯,又不是手断了,只是生病了而已,为什么要人喂?他自己吃了两口,看她不动筷子,就夹了菜递到她嘴边。
她不吃,他就一直举着,最后她吃了,他才收手,跟头倔驴一样。
睡觉时,他关了大灯,躺在她身边,手臂搭在她腰上,没有乱动。
吻落在她嘴唇上,也只是碰一下。
黑暗中,男人的呼吸平稳而悠长,何漫待在他怀里,知道他在忍,可能是因为自己生病的原因,都没怎么碰她。
同居的生活就这样过了一周。
何漫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这么抗拒,即使周沉远的控制欲无处不在,比从前更甚,每天早上准时叫她起床。
他会做好早餐,她吃得慢,他也会耐心等,接着开车送她到教学楼下。
对她的课程表,他更是了如指掌,下了课,她从教室里出来,男人已经站在了对面走廊。
他每天不厌其烦地接送,她不知道该把这些行为理解为单纯的控制还是关心,也许两者都有。
周沉远必须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她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中午吃了什么,今天跟谁都说了话,他都要知道。
何漫觉得自己应该觉得窒息,但她没有,她甚至觉得……心安。
没有别的不适感,就是心安。
这种感觉让何漫有些惶恐,因为她知道自己并不讨厌,反而……很享受?
她在享受什么?一天到晚被人紧盯的感觉?行程被人全数掌握?还是什么事都不用做一直被人伺候?
之前她从来都没有这样生活过,就好像什么事情都不用她考虑,做饭,洗衣,家务活,周沉远全包。
下了课回到家,周沉远把从超市买回来的菜拎进厨房,开始收拾。
何漫坐在沙发上,看他把蔬菜放进冰箱,把水果洗好切好摆到果盘里,又从冰箱里拿出前两天她买的酸奶,拆了包装,插好吸管,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