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饶是宁真的想象力再丰富,她也没料到孟显闻衣帽间的保险箱里是一副手铐。
她呼吸缓慢之后,又变得急促。
即便如此,她还是抱有一丝丝希望,一把将这副手铐扯了出来,发出叮铃咣当的响声,在这套只有她一个人的房子里显得尤为刺耳,突兀。
经过再三检查,宁真发现它真的只是一副做工精良逼真的手铐玩具后,她沉默了。
沉默长达一分钟,她爆发了。
将这副手铐扔在一边,她捞起手机,这辈子手速就没这么快过,打字打得几乎出现残影:【哈哈哈哈我打开你的保险箱了,里面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回应她的也是沉默。
她耐心等了好几分钟,也没等到孟显闻的回复。
这短短的时间里,她算是尝到了心情如坐过山车般的滋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飞奔去恒兴集团,将这东西砸在他脸上,但也是想想而已,她甚至都没打电话质问他。
在宁真的人生字典里,同样也没有放弃这个词。
她一鼓作气,站起身来。
既然她能开一个保险箱,就能开第二个,心里这般想着,她气冲冲地走出主卧,这种仿佛要跟谁一较高下的心情,在她到了书房门口时,就像气球破了一个口子,瞬间瘪了下去。
算了。
孟显闻的书房……
她还真不敢不经允许就进去。
谁知道他这次失忆会不会变得和他爷爷一样多疑多虑多思。
尚且还保留一丝理智和分寸的宁真,立刻转身离开,又回了主卧衣帽间。参观他的手表展示柜后,心思再次飘到了被她扔在地毯上的手铐。
会不会是她这人不识货,兴许这个不是普通的手铐,兴许它价值连城呢?
她的心思活泛起来。
“我再看看!”她自言自语。
反正已经是她的东西了!
抽屉里传来手机铃声时,孟显闻眉心一皱,下意识地看向电脑时间,四点五十八分。
他心里升起可以称之为奇怪的情绪。
每天给他发消息,打电话的人很多,他怎么会第一反应是宁真的来电。
见时间还早,他微不可察地舒了一口气,沉静的神情在拉开抽屉瞥见屏幕上闪着“真真”这两个字时凝滞一瞬,还没到五点半,她打电话干什么?
尽管如此,他还是接通了这通电话。
只是没等他开口,那头便传来她气息不平的声音:“孟显闻,是我。”
“我知道。”他问,“怎么了?”
以他对她的了解,她多半是来套问保险箱的密码。
他说:“别问我,密码我也不知道。”
如果他没记错,应该是嘉然让人送过来的。两年前孟嘉然的一个朋友创业开了个智能安防公司,孟嘉然为人义气,哪怕那会儿还在国外念书,为了支持朋友的生意,下了第一笔订单,订了几十个保险柜送人。
宁真立刻:“瞧不起谁呢,我打开了!”
孟显闻听了,语调中多了几分揶揄,“还挺厉害。”略作停顿,“所以呢?”
“你能不能现在就下班回来?”她难得静了几秒,没有和他吵,也没有闹,语气闷闷地,“孟显闻,你现在就回,好不好,我知道现在才五点——”
“四点五十九。”
“……”宁真忍耐,“好,四点五十九,那这次就算我欠你三十一分钟,你记着,下次用,行不行?”
“什么事?”他问。
“你先答应我!”
孟显闻往后靠了靠,他陷入了思索中。
宁真急了,却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硬碰硬,手机里的她吸了吸鼻子,“四十分钟,好不好。”
“究竟什么事?”
“你先回来!”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孟显闻虽然对她有了全新的了解,在她推翻又重建的形象中,她任性张扬,偶尔还会胡搅蛮缠,但同时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这也是他至今为止,认为他们的关系扑朔迷离的原因之一。
某种程度上,她很了解他。
了解什么时候该点到即止,也了解他的底线。
“好。”
“那我等你!”似乎是担心他会临时反悔,得到了他的答应后,她一秒钟也没多等便挂了电话。
耳边再次恢复清静,孟显闻的视线回到电脑屏幕,短暂停留片刻,他拿起座机,拨出了内线号码,通知司机小丁在地库等他,五分钟后出发。
第一天上班的孟嘉然还没有具体职位。
他在助理室摸鱼,暂时没谁给他分配工作,他只好和所有新入职的员工一样,熟悉恒兴文化,那密密麻麻的文字,看得他哈欠连天,一个哈欠还没打出来,下一秒屏幕上又出现他爷爷和他爸的照片,分分钟提神醒脑。
太困了。
偏偏距离六点的下班时间还有近一个小时。
孟嘉然在工位上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洗把脸清醒清醒,谁知,刚走出助理室,隔着几米距离,迎面碰上他哥神色匆匆地过来,一看就是要下班的架势。
他微愣,抬手看向腕表。
这不是还没到五点半?
兄弟俩在廊道碰上,孟嘉然忙喊:“哥,你这么早下班?”
孟显闻瞥他一眼。
下班关电脑的同时,他也顺便看了眼宁真发过来的消息。她委屈巴巴给他打电话让他提前回去,虽然在电话里她不肯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但他猜测和孟嘉然送的那个保险柜脱不了干系。
“明天再收拾你。”
他丢下这一句话,从一头雾水的孟嘉然身侧走过,离开。
孟嘉然一脸茫然:“……?”
还没到下班高峰期,车辆从恒兴集团开往御园的这段路畅通无阻,司机小丁透过后视镜,见孟显闻频频看向腕表,心里便有数了,踩下油门,比往常快了两分钟抵达地库。
小丁原本也想跟着下车,安全带都解开了,已经推开车门的孟显闻低声吩咐:“你在车上等着。”
“好的,孟总。”
孟显闻下车,步履匆匆进了电梯。
这一路上他都在好奇,也在猜测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奈状况太过突然,他没有半点思绪,进了屋子后,神色不自觉地严肃起来,脚步也没了平日的沉稳。
他走进主卧,喊了声:“真真?”
“我在这里!”
几乎是立刻,衣帽间就传来了她惊喜的回答。
孟显闻:“……”
看来没出什么大事。
他心下稍安,转道进了衣帽间,只是站在门口,匆匆扫了一眼里面的状况,他和宁真猝不及防地对视上,在长达十几秒的静默后,他偏过头,喉间溢出一声低笑。
“不准笑!”
宁真又急又恼。
几缕头发凌乱地贴着她泛红的脸颊。
她一向习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更是信手拈来,此刻也不例外,她动了动被铐着的双手,气恼道:“你故意耍我是不是?明知道保险柜里是这个东西,还骗我去开,你——”
“然后你把自己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