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斌咽下那块豆腐,笑了笑:“都要来面试了,当然是认真的。就是能不能成还不一定。”
他给荀芙续了一杯玉米汁,“在一中待了好几年,一直没机会往上走。现在你们在这边,我也想换个地方。南城中学的物理竞赛组还不错,省队教练也在这边,我要是过来,也算升职了。”
苏怀夹起一片羊肉,在蒜泥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那倒是,你资历够,真能过来,学生事务中心副主任这个职位本身就是升职。”她放下筷子,偏头看了他一眼,“不过你舍得你那帮学生?”
湛斌愣了一下:“我这才教了两个月新高一——”
“两个月也是学生啊。”
湛斌笑了笑:“那能有你重要吗?”
苏怀低头喝汤,耳根有点红,没有接话。荀芙坐在对面,看着他们两个人,把玉米汁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笑,发现自己的脚在桌底下轻轻晃了一下。
苏怀在旁边补了一句:“对,你要是来南城,那湛航怎么办。”湛斌笑了笑,把筷子放下。“那就让那小子也转过来。他乐意得很。”他看了荀芙一眼,“不乐意才怪”。
荀芙握着杯子,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她心里那些浮了很久的东西,那些她一直告诉自己“只是暂时的”东西,在今晚有了一个收口。
这个收口不大,但它刚好能接住她。像是她在一道没有尽头的走廊里走到了某个位置,忽然发现旁边有一扇门开着,有光透出来。
她低下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湛叔叔,如果你调过来是真的……我应该就不想走了。”
她说完,抬眼看了他一下。她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什么时候做出来的,也许在她说出“应该”之前,它已经在那里了——只是需要一个人告诉她,她可以留下。
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平稳安放的位置。她曾经以为离开才是她的出路,但现在她发现,留下也可以是她自己的选择。
“只是应该?”湛斌放下筷子,故作严肃地皱眉,“叔叔伤心了。特意为你调过来的,你就给我一个‘应该’。”
荀芙弯了弯嘴角,拿起桌上的玉米汁壶,起身帮他和苏怀的杯子都续满。金黄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慢慢升起来,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
她坐下来,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丸子,湛叔叔捞的,垂着眼睫,忽然开口:“肯定。”
湛斌正准备继续涮羊肉,筷子悬在半空中。
“肯定不走了。”她抬起眼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散,但语气比刚才更笃定,“如果你调过来是真的。”
湛斌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这还差不多。”苏怀在旁边看着,嘴角有温柔的笑,没说什么。
玻璃窗上蒙着火锅的热气,锅底又加了一次汤。聊到湛斌生日去哪吃饭,湛斌忽然转头问她:“小芙,你送我礼物,怎么还要湛航转交?”
荀芙愣了一下。是上周末,湛航说转学延迟了,问她要不要去商场散散心,顺便帮他爸挑个生日礼物。她当然也买了,一支深蓝色的钢笔,这是她第一次送湛斌礼物,托湛航转交的。
“你自己怎么不给我?”
“我……好久没见过你了。”她低头看着碗里,难得不好意思,“只在微信上偶尔回你消息。”
湛斌看着她,目光温和:“那你现在见到了。是不是比以前帅点?”
荀芙忍不住笑了一下:“瘦了。比之前精神。”
“那就好。”湛斌捞出虾滑,放进苏怀和她碗里,“我也好久没见你了。你瘦了。多吃点。”和他以前在家里给她夹菜时一样,说多吃点,你这么瘦。
“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我瘦了。”荀芙无奈,为什么她自己看不出来?
“还有谁?”
“湛航,小姨,我…妈…”荀芙顿了一下,像在数硬币,数到最后一枚时停了。
还有一枚,很小,她没有拿起来。那枚硬币上刻着一句话——“就吃这么点,也难怪你走两步就累。”她低头喝了一口玉米汁,把它留在桌面上,没有带走。
手机震了一下。关芯的消息弹出来:“这个点你怎么还没回来?!”荀芙低头打字:“在吃火锅。”对面秒回两大排问号:“有没有多的投喂孤寡室友,qaq。”
她弯了一下嘴角,拍了一张沸腾的锅底发了过去,加了两个字:“还有。”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湛斌开车送她回校门口,叮嘱她到寝室发消息。苏怀坐在副驾,摇下车窗递给她一盆多肉:“这盆你带回去,不用浇水也能活。”
荀芙接过来,花盆在她手心里微微发沉。“嗯。”她低头看了一眼叶片,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紫色,然后抬眼,“拜拜。”
她拎着打包的火锅食材推开校门,她把花盆转了个方向,轻轻举了一下,让月亮照满它。
夜风从湖边迎面过来,花圃里那株龟背竹的叶尖上,水珠已经落了。
——
让我们恭喜女宝慢慢释怀,十七岁也只是需要大人开导的小孩啊,也贺喜小裴连锁效应摇来情敌!哈哈哈!
苏老师在湛航买花那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