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沉舟没有回答她,只是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手里拎着的箱笼。
“行李给下人。”他说。
影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箱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另一个小厮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只旧藤箱。她下意识地想拒绝,手松了又紧,但谢沉舟已经转过身,往府门方向走了。
她只好跟上。
马车停在府门口,车夫已经撩起了车帘。谢沉舟先上了车,影七跟在后面。她习惯性地想坐到车辕上去。手刚搭上车辕,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进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她抿了抿唇,弯腰钻进了车厢。车里比他平时用的要宽敞些,座位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绒垫,还放了一个靠枕。车门关上,车帘垂下,车厢里变成一个密闭的小空间。外面街市的喧嚣被隔绝在外,只剩下车轮辘辘的声响,和他清淡的气息。
她在他对面坐下,垂着眼,规规矩矩地坐着。
马车外,谢沉舟的贴身小厮青柏终于忍不住了。
他坐在车辕上,和赶车的王伯并排,手里攥着马鞭,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天塌了!他从小跟着公子,公子向来不近女色,不沾花惹草,京中多少贵女想攀附谢家,公子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可他居然带了一个女人出门!
他想起之前在书房里瞥见的那一幕,那个伏在公子肩头呜呜哭泣的女子,居然这么快就被公子带到人前,还让她进了车厢。
他却只能在车辕上和王伯并排坐着。现在车厢里只有两个人,公子和那个女人。
青柏闷闷地想,公子变了。
这个世道变了,谢府也变了,什么都变了。王伯在旁边又抽了一口烟,烟圈从嘴角飘出来,在晨光里散成一片淡淡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