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记忆里回神,她迟疑了一下,把簪子轻轻放进了箱笼最里层,用衣裳盖住了。
然后她站起身,拎起箱笼,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谢沉舟已经在院子里等了有一阵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玉冠束发,腰间佩了一枚青色的玉,比平时少了几分官场的冷峻,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贵。他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听见门响,抬起眼来。
影七从门里走出来,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晨光落在她身上,将那抹鹅黄映得柔和而温暖,有种说不出的清丽娇憨。她平日里总是穿着黑色的劲装,束着高高的马尾,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拒人千里。此刻她换了这一身,竟像是换了一个人。
可那衣裳不太合身。
谢沉舟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腰身那里微微有些紧,裙摆也短了。他看着她穿着那件半新不旧、微微不合身的衣裳站在那里,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本该穿着最合身的衣裳,而不是这件腰身紧绷的旧裙子。
她做暗卫这些年,他给她的俸禄从来都是最高的。她每次出任务回来,他都会额外赏赐一些金银、布匹、首饰,什么都有。他以为这样就可以了。他以为给了她钱,给了她自由,她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去照顾自己。
他不想替她做所有的决定,穿什么衣裳、吃什么饭菜、读什么书,都是他安排的。他以为那是为她好,后来才明白,那是控制。他不想控制她。他想让她做自己。
可是,他自以为给了她足够的自由和尊重,到头来发现,根本没有用。她不会为自己考虑。她从来不会为自己考虑。
也许有时候,他是需要强硬一点的。
他当即吩咐身边的小厮,耳语几句,说得什么她听不真切。随后小厮便跑开了。
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见他一直不说话,有些局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