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我不跟他,我就跟着你,他没你好看,我不喜欢他。”
丹巴嘉央反身将许诺揉进怀里,他用下巴磨着许诺的颈窝:“抱歉。”
许诺觉得颈窝一阵刺刺挠挠,他把丹巴嘉央的脑袋捧起来,用掌心试探地摩挲几下,又借着昏黄的烛光,发现丹巴嘉央下巴长了点细碎的胡茬:“你长胡子了。”
丹巴嘉央笑笑,也学着许诺的动作去摸许诺的下巴。
许诺脑袋朝后缩一下:“我的都剃干净了。”他又狡黠笑道:“你怎么了,有功夫半夜来翻译经书,没功夫剃胡子。”
眸中跃动烛火,使金眸颜色更深,丹巴嘉央视线越到桌上摊着的书上:“还有好多没译出来。”
许诺见他语气有些落寞,于是道:“让其他弟子帮你嘛,你一个人怎么做得过来。”
静了会儿,丹巴嘉央摇摇头:“他们翻译不精准,将梵文翻译成汉文是大事,后面无数代人都可以借鉴查阅,梵语也可以更快融入中原。”
“那你得快培养好徒弟,否则靠你一个人非得累死不可。”
“是啊,得再快些。”
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抱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丹巴嘉央突然轻飘飘叹息一声:“身上枷锁千万重,一负吾法二负卿。”
许诺睫毛扑朔两下,但没动,也没出声。喉管紧了紧,他想,等拿到舍利子,他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这样丹巴嘉央也不用再为难了。丹巴嘉央有才能,确实不应该被拖进泥沼。
又过了会儿,丹巴嘉央背着许诺起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殿院,他以为许诺早就已经睡着了,其实许诺一直睁着眼睛,侧脸贴着丹巴嘉央的衣服,闻着那清清淡淡的檀香,还有不时灌进鼻子里夹杂着雪碎的寒风。
又过了几日,丹巴嘉央真给许诺弄来半块精瘦鹿肉,还有一小坛淡酒。许诺当即喝了一口,酒一点也不烈,香气也轻轻的。
许诺砸吧嘴皮,拍拍丹巴嘉央的臂膀:“你怎么知道我喝不来烈酒?我好像从来没和你说过吧,怎么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什么都知道。”
丹巴嘉央笑着用指头擦掉许诺下巴上坠着的酒珠:“小脸白皮的,喝烈酒不得辣出原形。”
“你还真当我是狐狸成精啊?”
“不是么?那为什么一双狐狸眼活灵活现的。”丹巴嘉央轻轻揪着许诺的脸颊摇了摇。
许诺拍开他手,去抱那半块鹿肉。
“你和我一起去烤?”
丹巴嘉央摇头:“我还要去讲经。”
“那我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丹巴嘉央于是笑着说:“那你听我论完法,我再陪你一起烤鹿肉。”
“那更没意思!”许诺当即抱着鹿肉跑了。
风风火火跑到后山,拿出丹巴嘉央用木头给他做的烧烤架子,利落地将鹿肉切整干净,架着烤起来。许诺做饭算是一把好手,从十六岁以后,一路学起来的。
最外面一层肉被烤得紧缩,浮出油光,又亮又滑,过了会儿,油脂聚成油珠顺着肉纹渗出滴落,滴进柴火中,发出滋滋的声音。渐渐的香味出来了,先是淡淡的肉鲜接着混杂着炭火的木香,然后是油脂的浓香,以及一点若有似无的焦香,属于鹿肉的山野腥气则完全被掩盖了。
许诺专心致志烤鹿肉,每隔一会儿就给鹿肉翻个面,怕把肉烤焦烤柴。
突然,听到身后有沙沙的脚步声,许诺心想,不会是肉太香把修者吸引过来了吧,他正思索着要不要把丹巴嘉央搬出来震慑一下对方,身后的人已经按住他的肩膀。
许诺松口气,他没转身,仍旧盯着面前的鹿肉:“吓唬我干什么?”
手掌顺着许诺的背慢慢抚摸下去,丹巴嘉央笑道:“难道不是你自己心里有鬼?”想到刚才许诺一瞬间绷直的背,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许诺往旁边挪出位置,丹巴嘉央也顺势坐下去。
看着面前熊熊的火,丹巴嘉央伸出手掌,烤了会儿,又抓住许诺的一只手,揉搓道:“冷不冷。”
许诺挣开他的手:“别添乱,等会儿肉焦了。”
说完,想到什么,自己先笑起来。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这话我从前经常说。”
“你从前经常做饭?”丹巴嘉央有些惊讶,他一个金枝玉叶的小少爷怎么会经常做饭呢。
许诺没回答,转而问丹巴嘉央:“你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