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的味道很浓郁,带着淡淡的果味,不涩口,越品越觉得甜。
宁阮小口小口地喝着,脑子里思绪万千,他突然想起崽崽以前说过的话,问他喜不喜欢这份工作。
他的回答是什么来着?
记不清了,无非是“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一份工作罢了”之类的话。
他成绩不好,有亲戚说男生当护士有优势,各大医院都抢着要。
索性他没有喜欢的专业,便学了护理专业。
毕业以后宁阮需要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钱,更不用说他爸妈需要他找一份稳定的工作,他也不想时刻依赖自己的父母。
种种理由下,他找到这份工作,随波逐流地干了两年多。
至于说喜不喜欢,宁阮其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或许是张一询这三番五次的挑衅,也可能是每日步数过万的疲惫,或者就是楼梯间护士们干笑的对视,让宁阮猛然想起崽崽的话,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喜欢吗?
如果是在一个月前,这个问题宁阮都没法给出准确答案,但现在的他,犹记得“喜欢”是什么滋味。
是急促的呼吸频率,睫毛微微的震颤,镜片上浮起的薄雾,和带着雨后潮意的吻……
宁阮抿了抿唇,似乎还能记住手臂发麻的感觉。
宁阮没什么喜欢的东西,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第一次想是在路边领养那只银色小猫,第二次是变成人的崽崽,而第三次,则是因为崽崽那句随口说的“喜欢吗?”
旁边有人叫了他好几声,宁阮回过神就见周周姐正神色紧张地望着他,宁阮眨眨眼问:“怎么了?”
“哎呦,吓我一跳!”周周姐松了口气,“我叫你那么多次你也没回答,还以为你把那两个人的话往心里去了呢。”
宁阮有些惊讶,“她们刚刚说话了?”
“说了啊,你没……”周周姐的脸色更是紧张,伸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猛地松了口气,“这也没发烧啊。”
“我刚刚在想事情。”宁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谢谢姐,我没事的,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周周姐狐疑地看他。
宁阮红着脸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问:“周周姐,你有喜欢的东西吗?”
“东西啊?”周周姐道,“黄金算吗?”
“……算吧。”宁阮忍不住笑了一声,“就是有没有什么爱好?”
“怎么突然说这个了。”周周姐一脸奇怪的看着他,倒是认真地想了想,“针织算吗?”
“当然算。”宁阮惊讶地抬头,“周周姐你还会这个?之前没听你说过……”
“哎,这不算什么。”周周姐露出幸福的笑,“我生女儿以后喜欢上的,当时大家都流行做手工,我就想着给她织点东西。”
“好厉害!”宁阮抬高音调。
“哈哈哈没那么厉害啦,我只会简单的。”
周周姐被他的反应哄得高兴,多说了两句,“她从小到大的帽子围巾都是我织的,不算好看吧,但孩子不嫌弃。”
“这是妈妈的爱,怎么可能嫌弃。”
“妈妈现在没爱了。”周周姐大笑,“她一年年长得太快,我织的速度都比不上她长的,最近这两个月都没织了。”
宁阮专注地听着,镜片下的眼睛又亮又圆。
周周姐看着他这幅样子慈爱大爆发,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笑道:“怎么着?你刚刚就想的是这个?”
“嗯……差不多。”宁阮捂着脸揉了两下,“我在想,我从小到大好像都没什么爱好……”
“就这个啊。”周周姐乐出声,“你心可真大,现在单位里的传闻沸沸扬扬,你还有欣赏爱好,佩服。”
周周姐竖了个大拇指。
宁阮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
周周姐道:“爱好也不是非要有的,就算没有,以后培养不也可以吗?”
“再培养?”宁阮看她。
“是啊!”周周姐说,“比如你现在喜欢什么,多接触接触,多干干,就成自己爱好了。
现在喜欢什么?
宁阮第一反应是崽崽。
刚要脱口说出来,猛地意识到不对,咳嗽一声道:“喜欢猫……猫吧。”
“猫?”周周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喜欢的爱好是活物,“那……那也行啊,我记得你家有猫吧?”
“嗯嗯,有的。”宁阮笑起来,“银渐层,我朋友管它叫邪恶银渐层,但我们家的很乖。”
一提这个,宁阮整个人的神态都变得不同,仿佛是沉浸在幸福海洋里的宠儿,闪亮亮的发着光。
周周姐看着看着就乐了,“看,这不就是你爱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