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里的黎玄,是个极其复杂的人物。他对殷珏的偏执,对阮流筝的冷漠,后期的种种行为——阮流筝看的时候就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穿过来之后,他发现原著诚不欺他。
黎玄这人,确实有病。
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起来吧。”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阮流筝直起身,往旁边让了半步,露出身后的殷珏。
殷珏站在那里,低着头,安安静静的。
殿内安静了几息。
阮流筝余光瞥见,黎玄的目光落在殷珏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种目光……
阮流筝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像是在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
“殷珏。”
黎玄开口,声音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调子。
“抬起头来。”
殷珏慢慢抬起头。
阮流筝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黎玄坐在长案后面,一身白衣,白发披散,面容清隽得不像话——修真界驻颜有术,黎玄看着也就二十五六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却像是看过了千年的光阴。
殷珏站在殿中央,瘦小的身子挺得笔直,仰着头,对上黎玄的目光。
一个天榜第一,一个刚入门的弟子。
可阮流筝站在中间,眼观鼻鼻观心巴不得赶紧离开给这俩人独处空间。
太安静了。
两个人都太安静了。
像是在无声地对峙,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很好。”
黎玄忽然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安静。
他看向阮流筝:“你带他下去。从今日起,至我闭关结束前,殷珏的功课,由你负责。”
阮流筝一愣。
“什么?”又要闭关
殷珏都来了黎玄还闭关,难道黎玄之前闭关时出事了,修为受损?心魔?不怪阮流筝想这么多,黎玄的态度实在诡异,竟然放心让他来带殷珏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失态了。
黎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阮流筝连忙低下头:“弟子失礼。师尊的意思是……让弟子教导殷珏?”
“怎么,不愿意?”
“不是……”
阮流筝脑子里飞速运转。
原著里,殷珏的功课一直是黎玄亲自教导的。黎玄对殷珏的偏执,就是从这种朝夕相处中慢慢发酵的。怎么现在……
“弟子只是担心,”阮流筝斟酌着措辞,“弟子修为尚浅,恐怕误人子弟。”
黎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阮流筝读不懂。
“你筑基后期了。”
阮流筝心头一跳。
他刻意压制了修为,用阮家给的秘法掩盖了真实的修炼进境。对外,他一直显示的是筑基中期——比原著同期高一个小境界,已经够扎眼了。
可黎玄一眼就看穿了。
“教一个刚入门的弟子,”黎玄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绰绰有余。”
阮流筝不敢再说什么,低头应是。
“去吧。”
阮流筝行了一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殷珏还站在原地。
黎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是那种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神情。
而殷珏……
阮流筝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见,殷珏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浅。
很快。
稍纵即逝。
——
出了云华殿,阮流筝一路沉默。
殷珏跟在他身后,依旧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仿佛方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御剑回到半山腰,阮流筝落了地,忽然停下来。
“殷珏。”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人。
殷珏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阮流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能问什么?
阮流筝憋了半天,最后只说了一句:
“从明天开始,卯时正,到演武场找我。我教你入门功课。”
殷珏点了点头。
阮流筝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