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筝脚步一顿。
那孩子站在晨光里,阳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照得有些透明。
“师兄看起来很怕师尊”
阮流筝愣住了。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阮流筝回到自己院子,把门一关,往床上一躺。
盯着房梁发了半天呆。
“我怕黎玄?”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真是个麻烦透顶的人。”
他不想惹麻烦。
黎玄那种人,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得像口古井,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原著里他对殷珏的偏执,后期发展成什么样了?那是把殷珏当私有物在养。
这种变态,他躲都来不及,殷珏那小子倒好,一眼就看出来他“怕”。
不对。
不是“怕”,是“忌惮”。
阮流筝盘膝坐好,开始打坐。
管他呢。反正明天开始教功课,保持距离,公事公办。等黎玄出关,这烫手山芋赶紧还回去。
——
第二天,卯时正。
阮流筝准时出现在演武场。
晨雾还没散,演武场上一片朦胧。他站在场边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影。
“迟到了?”
他皱了皱眉,往竹林小筑的方向看了一眼。
算了,再等等。
一刻钟过去。
两刻钟过去。
阮流筝的脸色越来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竹林小筑走。
——
院门虚掩着。
阮流筝推门进去,院子里空无一人。他走到正房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阮流筝一把推开门——
床上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子蒙着头,一动不动。
阮流筝走过去,伸手把被子掀开。
殷珏蜷缩在床上,脸色比昨天更白,嘴唇几乎没有血色。他闭着眼,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好的梦。
阮流筝愣了一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烫的。
很烫。
“殷珏。”
他拍了拍那孩子的脸。
殷珏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没了昨日的清明,雾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水汽。
“阮流筝……”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都这个时候了阮流筝也没管殷珏对他直呼其名这件事
“你发烧了。”阮流筝皱着眉,“不对,这不像是发烧”
他运了一丝灵气探入殷珏体内,脸色微微一变。
殷珏体内乱成一团。
那股混沌之气不受控制地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像是脱缰的野马。他本身那点微弱的灵气根本压制不住,被冲得七零八落。
阮流筝沉默了一瞬。
原著里没这出。或者说,原著里殷珏的混沌之体觉醒之初度过得很平稳,因为有黎玄亲自护持。
现在黎玄闭关了。
这烂摊子,落在他头上。
“起来。”
阮流筝把殷珏从床上捞起来,自己盘膝坐在他身后。
“我帮你梳理经脉,可能会疼,忍着点。”
不是很疼而是剧痛
殷珏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阮流筝双掌贴上他后背,运起自己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探入他体内。
刚一进去,他就知道麻烦了。
那股混沌之气比他想象的要狂暴得多。感受到外来灵气,它像是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扑了过来。
阮流筝的灵气被撞得一阵动荡。
他咬着牙,稳住心神,一点一点地往里探。
殷珏的身体在发抖。
很轻微,但阮流筝能感觉到。
他没在意。疼成这样,发抖是正常的。晕过去才叫麻烦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混沌之气终于慢慢温顺下来,顺着阮流筝的引导,开始在殷珏的经脉里缓慢运转。
阮流筝收回双手,睁开眼。
额头上全是汗。
“行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膀,“这几天别乱动灵气,让它自己慢慢适应。”
身后没有回应。
阮流筝回头一看,殷珏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殷珏?”
那孩子慢慢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