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秋泽厉声喝道,胸膛里突然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刺目火光。
“你若对我下死手,我体内的禁制就会立刻自燃。”
它盯着九方冶,嘴角勾起一抹同归于尽的疯狂,“这幽灵鬼火一旦炸开,威力无穷,这屋子里除了你,其他所有人都活不下来!”
“况且,你现在不过是一具草人傀儡罢了。”
假秋泽的目光在九方冶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戏谑,“火星子一溅,你这身干草也得被点燃,到时候大家不过是抱在一起死罢了,你要试试吗?”
九方冶举在半空的手硬生生顿住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顶着秋泽脸庞的怪物,胸膛剧烈起伏。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草人分身,但他不能不在乎秋田和秋花花的命,那可是秋泽在意的家人。
“我怎知你留下来是好是坏?”
九方冶压抑着满腔的暴怒,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假秋泽见他收了杀心,体内的幽蓝火光也渐渐黯淡下去。
“我是奉命前来,只为稳住局面。”
它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襟,语气平静。
“我不会对这里的人造成任何伤害,等到时候了,也就是真正的秋泽回来之后,我自然就会离开这里。”
九方冶冷笑一声,收回了手。
他心里暗自腹诽,这幽灵王还真是想得周全。
把秋泽拐走之后,居然还特意送了个跟秋泽十分相似的傀儡过来当替身。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在这里待久了会不会露馅?
然而,关于露馅这一点,纯粹是九方冶多虑了。
因为这个幽灵纸人,天生拥有一种洞悉人心的诡异能力。
它洞悉的并非是秋泽本人的心思,而是它所面对之人内心深处关于秋泽的模样。
只要秋田和花花心中觉得秋泽是什么样,它就能分毫不差地模仿出那个样子,不会露出半点破绽。
虽然它并没有秋泽的记忆,但它完全可以从周围人的反应和潜意识里,攫取与秋泽有关的一切生活轨迹。
只不过,因为眼前的九方冶是一具毫无灵魂波动的草人傀儡。
纸人无法从他身上获取任何记忆,所以也不清楚真正的秋泽和九方冶之间到底是如何相处的。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现在已然暴露身份,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两人虽然边打边聊,但彼此的攻势已不再像最初那般杀气腾腾,反而带着几分试探与克制。
九方冶长臂一挥,金色的灵力轻柔地拂过四周,将散落在地的木屑与碎石卷起,投入火堆之中。
他率先收手,不再攻击。
“秋泽”见状,也停下了动作,悬浮在空中的身体缓缓落下,双脚轻轻触地。
它朝着九方冶微微抱拳,嗓音清甜,“既然大家都是受人之托,不如接下来的这段时间,和平相处?”
九方冶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金眸深处冰冷一片,“好啊。”
他口中应得爽快,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将这纸人搓成纸灰。
那纸人似有所感,眼珠转了转,它察觉到九方冶眼底一闪而逝的敌意,却也未再多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它打量着这间简陋的木屋,眉心微不可察地蹙起。
屋内只有一张粗糙的木板床,九方冶已毫不客气地长腿一迈,躺了上去,姿态慵懒而惬意。
“秋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它无法想象自己与这个草人傀儡同床共枕的画面。
“我的床榻在哪?”它问。
九方冶半阖着金眸,语气里满是揶揄:“纸人也需要睡觉的吗?”
“你不是也是草人?又为何需要睡觉?”“秋泽”不甘示弱地反击。
九方冶被怼得语塞,一时无言。
他只得没好气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墙壁。
“你可以变回你的本体,然后挂在墙上。”
“秋泽”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这分明是刁难。
它冷哼一声,在靠里的一块干净石台上盘膝坐下。
石台空无一物,冰冷坚硬,但至少可以避开九方冶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它双眸轻阖,开始打坐,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一人坐着,一人躺着,两双眼睛虽闭,却都未曾真正放松。
整个夜晚,两人都在无声对峙,却在提防与警惕中相安无事地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