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请随我来。”
他提着灯笼,引着秋泽穿过蜿蜒的回廊,来到一座黑漆漆的山脚下。
这里阴气更重,风吹过,鬼哭般的呼啸。
“此山名为饲灵山,山中豢养了一些低阶灵兽,也生长着些许阴属灵植,可供公子采撷。”
侍从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需要属下为您寻找吗?”
秋泽眼睛一亮。
这不正是支开他的好机会吗?
“好啊,你去东边,我……我去西边,我们分头找。”
他指着两个方向,迫不及待地说道。
然而,侍从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属下不敢离开公子半步。”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惨白纸人,用朱砂画着扭曲的五官,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侍从朝着纸人吹了一口气。
纸人轻飘飘地飞了起来,幽幽地飘浮在秋泽的头顶上空,像一个阴魂不散的附骨之疽。
秋泽:“……”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走到哪儿,那纸人就跟到哪儿,始终与他的头顶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他不信邪地猛地向上一跳,伸手去抓。
“唰——”
纸人竟也灵巧地向上窜了一截,刚好避开了他的指尖,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秋泽气得原地蹦了三下,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第87章发现新蛋
秋泽喘着粗气,叉着腰,长长的兔耳朵耷拉下来,蔫头耷脑地贴在脑后。
他放弃了。
跟一个纸片儿较劲,把自己累得像条狗,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不管头顶那个咧着诡异笑脸的惨白玩意儿。
爱跟跟吧。
反正幽灵王那家伙,似乎对他身上某种东西颇为忌惮。
既然连幽灵王都不敢轻易动他,那这山里的魑魅魍魉,想必也奈何不了他分毫。
这么一想,秋泽心里那点儿恐惧登时烟消云散,心中反而渐渐生出了些破罐子破摔的胆气。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重新挺直了腰杆。
不就是找吃的吗?
他就不信,这么大一座山,还能饿死他这只兔子不成?
秋泽迈开步子,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头顶的纸人如影随形,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令人心悸的阴影。
这座饲灵山,处处透着诡异。
脚下的土地是湿滑的,踩上去软绵绵,像是踩在腐烂的血肉上。
一层厚厚的、墨绿近黑的苔藓覆盖了所有地面和岩石,像一块巨大的尸斑,将整座山包裹得密不透风。
在这黑暗底色上,任何一点异色都会变得无比刺眼。
就比如……前面那一团雪白。
秋泽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是一只兔子。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的兔子,正在黑色的苔藓上,一蹦一跳地前进着,像一小团滚动的棉花糖。
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弓下身子,兽人与生俱来的狩猎本能让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然而,只跟了两步,他便停了下来。
他自己是垂耳兔兽人,对这种毛绒绒的小东西,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就像绵羊族人不忍心屠戮同类一样,让他对一只兔子下手……他还真做不出来。
秋泽叹了口气,直起身子,放弃了伪装。
许是察觉到他身上没有丝毫杀气,那只雪白的兔子竟也不跑。
它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双眼睛静静地望着秋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并非普通兔子那种纯粹的红,而是一种娇艳的、带着水光的粉,眼波流转间,竟透出几分勾魂摄魄的媚意。
秋泽看得一怔。
白兔见他不靠近,反而主动朝他蹦了过来,最后停在他的脚边,用小小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
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念头涌上心头。
秋泽弯下腰,小心地将这只胆大的小东西抱进怀里,入手是一片温热的、柔软的毛茸。
他忍不住伸手,在光滑的皮毛上撸了两把,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小家伙,你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吗?”他对着兔子,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衣襟里的小蛇能听懂人话,已经是个奇迹了,怎么可能随便一只兔子都能通人性?
然而,怀里的白兔仿佛真的听懂了。
它抬起头,用魅惑的粉色眼睛深深地看了秋泽一眼,随即轻巧地从他怀里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