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毫不在意,抹了把脸,抱着陶罐又进了空间。
他蹲在那株玉露灵笋旁,一点点将草木灰均匀地撒在根部。
至于兽肥……
秋泽皱了皱眉。
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囤积那种东西。
记忆里,阿爹是会去林子里搜罗一些。
看来之后跟着出去打猎的时候,得顺便留意一下了。
反正家里暂时找不到,也只能先这样将就着。
等他把几垄地都折腾完,已经是几个时辰之后了。
秋泽从空间里出来时,整个人都像是从灰堆里滚出来的一样。
脸上、身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印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
九方冶盘腿坐在竹团上,双目微阖,像是在闭目养神,又像是在修炼。
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坐姿,也掩盖不住男人身上浑然天成的霸气。
听到动静,男人缓缓睁开了眼。
在看到秋泽那副灰头土脸的模样时,冷淡的眸光顷刻间软化了下来,有点好笑地开口问道:“阿泽这是去做什么了?”
怎么弄得跟小花猫似的?
话在秋泽喉头哽了一下。
总不能说自己躲在屋里种田去了吧?
“没、没什么。”
秋泽心虚地别开眼,动作比较自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就是……看屋里有点乱,顺手收拾了一下。”
九方冶闻言,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往敞开的房门里扫了一眼。
屋内陈设依旧,连桌上的茶杯位置都没变过。
哪里像是被打扫过的样子?
男人轻笑,视线重新落回少年沾灰的小花脸上,水光十足的眸子滴溜溜地乱转,还不太敢看他的样子,明摆着是撒谎的模样。
不过,撒谎的语气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九方冶没有拆穿。
他在等。
等秋泽愿意向他坦白的那一天。
“是么。”
九方冶站起身,迈着长腿走到秋泽面前,伸手替他擦去脸颊上的一道灰痕。
“看来是我看得不够仔细。”
九方冶垂眸看着他,眼底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今天收拾得不干净,那不如明天我帮你一起收拾?”
这话听着像是顺着他的谎话往下说,是在给他台阶下。
可秋泽看着男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总觉得这话里有话。
但他此刻顾不得那么多,只要能蒙混过关就行“好、好啊。”
秋泽干笑了两声,心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反正先把这一关过了。
他仰起脸,露出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傻笑,却不知自己这副模样在男人眼里,更是显得软萌可欺。
不多时,傍晚将近。
九方冶站在逼仄的灶台前,捏着一把盐挥洒。
肥瘦相间的野猪肉在石板上滋滋作响,他将切得厚度得当的肉片翻了个面,立马可见有金黄色的油脂顺着肉的纹理蜿蜒流淌。
秋田一脚迈进门槛,就被这股子香味勾住了。
“香得咧。”
秋天大多时候粗中有细,但面对外人时行事多是粗犷的,既然九方冶要赖在他家,那他也不客气了,将白日里猎回来的放好,就往桌边一坐。
九方冶面色冷淡,端着陶盘的手很稳,先往秋泽面前放了满满一碗最好的里脊肉。
又十分“懂事”地给秋田和秋花花各盛了一大碗带着肥膘的实惠肉块。
俗话说吃人嘴软。
秋田嚼着爆汁的肉片,几日来对九方冶的那点不满,也顺着油水咽进了肚子里。
他抹了一把油汪汪的嘴,看了一眼埋头小口吃肉的秋泽。
“小泽啊,隔壁夏叔家的小子,明天成年洗礼。”
秋田像是随口一提,“他爹今天特意托我问问,你去不去。”
秋泽夹肉的动作一顿,长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在垂耳兔部族,洗礼是神圣的大事。
一生只有三次。
出生洗去胎污,成年洗去稚气,死后洗去尘埃。
“夏家那小子说好久没见你了。”
之前秋泽替嫁的事,大家都以为秋泽吓坏了,在家养伤,也不敢来扰。
秋田又塞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说道,“爹看你恢复得不错,整天闷在家里跟……”
秋田瞥了一眼九方冶,把“跟个野男人厮混”这话咽了回去,“也不像个事,该出去走动走动了。”
秋泽有些为难地咬住了筷子尖。
粉嫩的唇瓣被木筷挤压出一点软肉,看得人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