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冶看着他鼓囊囊的腮帮子,眼底的寒意稍稍融化了些。
紧接着,一道送命题便来了。
“比起那个小翠家的,如何?”
男人漫不经心地问道,手里把玩着用得并不顺手的木筷。
秋泽咀嚼的动作一顿,背脊顿时僵直住了。
怎么这个问题还没过去?
若是说小翠家的好,他怕九方冶当场发作。
若是说他的好,当着阿爹的面,还怪不好意思的。
正当他支支吾吾,憋得满脸通红时,秋田开口了,“咦?阿泽今天去了小翠家?”
秋田一边啃着鸡脖子,一边满脸惊喜地抬起头,完全没注意到饭桌上诡异的气氛。
“那感情好啊,就是要多走动走动嘛。”他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欣慰,“小泽啊,你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以后就把花花叫上。”
秋田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让你妹妹陪着你,一来二去的,这事儿不就成了吗?”
这话一出,空气凝滞住了。
秋花花约莫觉出不对劲来,埋头苦吃,不敢吱声。
九方冶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咔嚓。”
可怜的木筷在他指间断成了两截。
不死心。
这老东西,还是不死心。
居然还妄想给秋泽找相好的?
“……”
秋田摸了摸后颈,总感觉那里凉凉的。
秋泽吓得小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赶紧往嘴里塞了一大口野菜,含糊不清地打断道:“爹,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他不敢去看九方冶的脸,只觉得身边坐着的不是个人,而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九方冶冷冷地收回视线,没有再接话。
这顿饭吃得秋泽消化不良。
饭后,天色迅速阴沉下来,像是被人泼了一层浓墨。
远处山峦间起了雾,白茫茫的一片,透着股阴森的寒意。
夜晚来得格外快,也格外黑。
蜡烛是稀罕物,微弱的烛火照不亮漫漫长夜。
“阿泽,动作快点,把院子里的东西收了。”
秋花花已经在催促了,手脚麻利地搬着晾晒的干货。
秋泽应了一声,磨磨蹭蹭地收拾着。
他不想回屋。
真的不想。
只要一想到屋子里有个九方冶在等着他,他就有点儿抗拒。
但说抗拒也不对,可能是本能的察觉出危险的气息,所以想逃避。
第40章魂要吓飞了
秋泽借着微弱的天光,把每一个角落擦了一遍,就算数地上的蚂蚁也不回去。
很快,最后一丝光亮也被黑暗吞噬了。
石厅里伸手不见五指。
“小泽啊,还不进屋睡觉?磨蹭什么呢?”
秋田的大嗓门从石屋内传来,震得秋泽耳朵嗡嗡响。
再不进去,怕是爹要起疑心出来逮人了。
若是让爹知道他因为害怕男人而不敢回屋,怕是又要惹出一堆是非。
秋泽认命地垂下长长的兔耳朵。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一步三顿步地挪到了房门口。
手掌贴上冰凉的木门。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
秋泽半只脚迈进黑暗里,还没来得及适应屋内的昏暗。
一只滚烫的大手便从黑暗中伸出,反手扣住了他的腕子。
巨大的力道袭来,天旋地转。
“砰。”
房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震落了门框上的灰尘。
紧接着,秋泽整个人被不轻不重地掼在了坚硬的门板上。
后背撞得有点发麻,却不及面前九方冶的身躯来得让人窒息。
九方冶单手撑在他耳侧,另一只手箍着他纤细的腰肢,将他圈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躲什么?”
男人低哑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敏感的颈侧。
“在外面磨蹭那么久,是在想怎么编谎话骗我吗?”
“不是……”
秋泽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他没敢看九方冶的眼睛,心虚地盯着男人衣襟上的一枚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