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得很认真,任何一点小泥垢都不放过,指尖被冷水泡得发白。
接着是切菜。
沉重的石刀握在手里,笃笃笃地砍。
节奏乱七八糟。
切出来的胡萝卜块惨不忍睹,有的厚如板砖,有的薄如蝉翼。
秋泽越切越急,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对、对不起……”
他羞窘地停下动作,不敢抬头看身旁的男人,“我切得太丑了。”
一只苍白有力的大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九方冶从身后虚虚环抱着他,握着他的手,带动着石刀,“没关系。”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秋泽敏感的耳根,激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能吃就行。”
男人的胸膛宽阔坚硬,紧贴着少年的后背,完全将他圈在怀里,也不耽误自己干活儿。
九方冶松开手,接管了剩下的一切。
他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做饭,石灶下的柴火无风自燃,幽蓝色的火苗温顺地舔舐着锅底。
“滋啦——”
热油入锅,肉香四溢。
秋泽捧着那盘丑丑的胡萝卜递过去,“给。”
九方冶接过,指尖故意划过少年的掌心。
秋泽像被烫到了一样缩回手,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柿子。
真敏感。
九方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将胡萝卜倒入锅中翻炒。
除了这道胡萝卜炒肉,他还准备了别的。
刚采摘的灵草,鲜嫩翠绿,在沸水中滚上一圈,淋上特制的兽油,清香扑鼻。
还有蕴含灵气的甜果,碾碎成泥,混合着洁白的兽奶,在蒸笼里化作软糯香甜的糕点。
最后是一锅熬得奶白的兽骨汤。
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骨髓的精华尽数融在汤里,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令人食指大动。
秋泽站在一旁,看着男人行云流水的动作,看得入了迷。
最后一道菜装盘,石桌上摆了大半的石盘木盘。
色香味俱全。
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
秋田推门而入,满脸的尘土与疲惫。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把空空如也的兽皮袋往地上一扔,骂骂咧咧道,“今天本来盯上了一窝肥鹿,结果半路杀出群疯子一样的蛇兽人。”
“二话不说就把猎物全给抢了,还把我们几个揍了一顿。”
秋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老腰,心里的火气怎么都压不住。
“那群蛇精病,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
他一边抱怨,一边往屋里走,想着今晚只能啃几个冷硬的红薯充饥了。
然而,当他目光触及石桌的时候,整个人愣住了。
满满一桌子的美味佳肴。
热气腾腾,香气勾魂。
这……这是走错门了?
秋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顺着香味看向厨屋。
看到一脸清冷高贵的九方冶端着一碗汤,动作优雅地从灶台边转身。
而自家那傻儿子秋泽,身上披着一件华贵得不像话的黑色披风,乖巧地站在一旁递盘子。
两人挨得很近。
气氛黏糊暧昧得仿佛插不进第三个人。
秋花花从秋田身后探出个脑袋,在看到这一幕时,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心。
小姑娘眼睛瞪得溜圆,视线在哥哥和九方冶之间来回打转。
这画面……
怎么这么像村头刚结侣的叔叔婶婶呢?
“咳。”
秋田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厨屋里的两人同时回头。
九方冶神色坦然,对着秋田颔首,“秋叔回来了啊。”
语气熟稔自然。
“准备吃饭吧,我这边儿马上就好。”
秋田:“……”
才来一天呢吧?这鸟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秋泽却是吓了一跳,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兔子,慌乱地从九方冶身边弹开。
“阿、阿爹,你回来啦。”
秋田有些冷淡,“嗯,回来了。”
再不回来家都要被偷了。
……
第20章讨要报酬
晚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秋田一边大口嚼着软烂入味的兽肉,一边偷偷打量着九方冶,越看越觉得这事儿有戏。
自家儿子性子软,容易受欺负。
有个九方冶在这儿,总感觉自家儿子会讨不着好。
秋田嚼着肉,再说小泽年纪也不小了,是该物色物色,给他娶个媳妇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