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冶脑海中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难道……
这是那个不着调的老爹,流落在外的私生蛋?
“九方,椅子我也坐坐。”
木腿摩擦地面的钝响生起,九方冶拖过把竹椅给他,并大刀阔斧地在秋泽身侧坐了下来。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秋泽能清晰地闻到男人身上侵略性极强的冷香。
九方冶微微倾身,“这蛋看起来不似凡品,你在哪儿捡的?”
秋泽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差点没控制住,长耳朵快要冒出来了。
刚才跟花花胡诌的话,九方冶到底听去了多少?
男人金色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被这样盯着,秋泽觉得自己像是被巨蟒缠住的猎物。
秋泽咬了咬牙,眼神闪烁地避开男人的视线,“就、就是在山里的一个山洞里……”
声音细若蚊蝇,连撒谎都不会的憨兔子。
九方冶不置可否,静静听他瞎掰。
“那山洞又深又黑,我不小心掉进去了,看见这颗蛋孤零零地在那儿,旁边还有些烂掉的蛋壳,我看它可怜,就、就给抱回来了。”
拙劣的谎言。
九方冶挑眉,“哦?是么?”
视线在少年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瞬,眸底掠过一丝玩味。
秋泽磕磕巴巴,“是、是呢。”
小兔子自己看不到,他撒谎的时候,全身上下的每一个小动作都在叫嚣着“我在骗人”。
不过,九方冶没有拆穿他。
蛋上流淌着九方一族的血脉气息,这一点做不了假。
九方冶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目光再次落在金纹流转的巨蛋上。
亲生兄弟流落在外,若是传回族里,恐怕那群老古董又要炸锅了。
九方一族的幼崽破壳后需要接受族中的圣池洗礼,以此来觉醒传承,像这样一直流落在外可不行。
看来得找个机会,传信回族里问问,老头子最近又在哪儿鬼混了。
“既是捡来的,那便是缘分。”
九方冶收回思绪,看着少年紧绷的脊背,突然生出股逗弄的心思,伸手在他软乎乎的发顶揉了一把。
“既然是你捡回来的,就好好养着吧。”
秋泽头皮发麻,被男人触碰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一路烧到了心里。
见男人没有继续追问,他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悄咪咪地松了一口气。
第16章倒计时九天……
两人并肩坐在院子里,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秋泽感觉自从这颗蛋离了空间,他身上时刻被抽取能量的虚弱感消失了。
晒了一会儿,秋泽惬意地眯起眼,起来将蛋翻了个面儿,继续躺着晒太阳。
秋泽打了个哈欠,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歪着头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少年睡着的样子很乖,长而密的睫毛随呼吸轻轻颤动,粉嫩的嘴唇微微嘟起,毫不设防地在男人面前展露出自己脆弱的时刻。
兴许是觉得日光有些刺眼,秋泽不安地皱了皱眉,嫩白的手挡在眼睛处遮光。
九方冶从袖里掏出块薄如蝉翼的云锦,朝空中点了点,那云锦便飘了起来,轻飘飘地浮在秋泽的头顶,恰到好处地为他挡去了恼人的光。
阴影落下,少年的眉头舒展开来,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
九方冶撑着下巴,目光肆无忌惮地描摹着少年的眉眼。
什么时候能把小兔子娶回家呢?
哎,还是再等等吧。
“睡得倒是安稳。”
男人低笑了一声。
估摸着秋泽醒来后肯定又要喊饿,九方冶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
他转身朝厨屋走去。
他走后,放好柴火后的秋花花去了一趟后院,这会儿刚出来了。
秋花花刚想张嘴喊哥哥,就被眼前的景象堵了回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
哥哥正歪在椅子上睡得香甜,一颗大蛋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立着,而九哥站在厨屋门口,食指竖在唇边,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秋花花立刻心领神会地捂住了嘴巴,大眼睛眨巴眨巴。
她想了想厨屋里的水缸好像没水了,打算去挑些水回来。
水井在村头,离这儿算不上远,但也要走上好一阵呢。
秋花花又回到后院,拎起两个小木桶,把一卷粗麻绳往桶里一扔,轻手轻脚地跑出门去了。
看着小姑娘远去的背影,九方冶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