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拿毛巾擦头发一边往外走,迎面撞上一堵人墙。
方靳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吹风机,插头已经插好了,线拉得笔直。
表情自然得像是在这儿站了一百年,就等着这扇门开。
“坐。”他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羲沉犹豫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拒绝——反抗——
最终还是被按到椅子上”的全过程,然后识趣地坐下了。
方靳站到他身后,按下吹风机开关,暖风呼呼地灌出来。
手指插进羲沉的湿发里,指腹贴着头皮,顺着吹风的方向慢慢地拨、慢慢地梳。
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是那种能把人吹困了的舒服。
羲沉感觉自己的眼皮像被人挂了铅坠,越来越重。
头发吹干了,吹风机关了,耳边安静下来。
但方靳的手指还在他头发里,没有要拿出来的意思。
指腹在发根处轻轻地、慢慢地打圈,像是在摸一只猫的后颈。
“阿羲。”方靳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怕惊动什么。
“嗯。”
“今晚——”
“不做。”
羲沉的眼睛一下就睁开了,瞌睡虫全跑光。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和方靳拉开一个安全距离,裹紧了自己的浴袍。
“昨晚做过了,前天也做过了,大前天也做过了,”
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语气像在汇报季度工作,“一周做七次,你不累我还累呢。”
方靳看着他,表情委屈。不是那种演的委屈——眉毛没皱,嘴角也没刻意往下撇——
只是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然后垂下眼,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两片扇形的阴影。
“做一次少一次。”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来得及荡开就被水流卷走了,“阿羲,别拒绝我。”
羲沉的动作顿住了。
他站定在原地看着方靳。
方靳没抬头,盯着地面,像在等一个判决,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被拒绝的、被骂的、被推开的,都有了。那种安静不是平静,是认命。
羲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方靳把刀刃横在自己脖子上,刀刃压进皮肤一线白印。
他说“我不要名分”,说“他不在的时候我替他陪你”。
当时他觉得这人疯得不轻,现在想起来,这家伙确实是认真的。
第89章方靳黑化
羲沉闭了闭眼。
在心里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思想建设,然后睁开眼,看着方靳。
“就一次。”
方靳抬起头。
眼睛里的光没有一下子亮起来,是一点一点亮起来的。
“嗯。”猛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很轻,但很认真,像在签一份很重要的合同。
然后他伸出手,拉住了羲沉的手腕。
力道不重,松松地圈着腕骨,拇指刚好搭在脉搏跳动的地方。但羲沉挣不开。他没有挣。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应急灯光透进来一条缝,苍白的光正好落在床尾的毯子上。
远处断断续续地传来诡异游荡的声音,窸窸窣窣,像是沙子从高处往下漏,又像是什么东西拖着尾巴在水泥地上爬。
床头的取暖炉亮着,蓝色的火焰在炉膛里安安静静地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叠着另一个。
方靳的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轻得不像他。之前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是急的——
像是怕做不完,怕被打断,怕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把他从这张床上拽走。
这次不是。这次他每一下都慢,慢到羲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指腹从肩头滑到腰侧用了多长时间,每一寸都停留很久,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记忆。
他要在能碰的时候,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头里。
羲沉被他这种磨蹭弄得受不了了。
他怕痒,腰窝那一块尤其敏感,方靳的手指刚好在那里反复地、不知疲倦地打转。
他想伸手拍他一下让他别磨叽,但手刚抬起来,方靳的拇指正好按进他腰窝的凹陷里,他的动作瞬间就散了架,
到嘴边的话变成了一声很短促的、没来得及咽下去的呼吸。
方靳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