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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2 / 2)

温裳,我不知道该怎样爱你才好了。

我没有办法给眼前的稚童一个答案,因为连我自己也在等这个答案。

也或者是这件真相太过残忍,所以我决心逃避。

我应该是踉踉跄跄地回到了我们的家,看着眼前陈旧的屋子有些疑惑。

虽然屋子就是这样,只要没人住,没有人气的地方就老得很快。

但我瞧着我们的家居然都有些陌生。

明明在我印象里,这屋子虽然小,但看起来远比现在温暖得多。

太多的回忆涌上心头,我一时有些难捱。

我回过神才发现,有好多便于储存一些的干粮就堆在我们门口,有些是看起来堆了很久,有些看起来新鲜一些。满满当当却被放得整整齐齐。

“这些应该是附近的村民送的,他们,应该是想念温大夫了吧,我听说,温大夫救过好多人。”我听见谢栖的声音,回头对上她复杂的眼神,“我听说阿姐你,被调回南疆了,一猜就知道你回了这里。”

“嗯。”我没再说话,只是和谢栖两个人站在门口等了好久,却不敢踏进半步。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想我真的不该踏进阿裳的生命里。

只是我知道错了,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山上的温度比城中还要冷冽许多,

山风吹起谢栖高马尾上的飘带,她对我说:“阿姐,我们走吧。”

我感受着几乎要穿过我层层衣物,将我骨肉剔开的寒风,终于被因为寒冷而暂时屏蔽的、后知后觉的愧意逼得离开了家——

这天地间,我最后的栖身之处。

不知道皇帝是否发现了什么,但南疆这里显然不需要这么多人来瓜分。

我此行来就任安南刺史,比我的“老师”梅清望官大一级,我和梅清望的职责划分却并不清晰,看起来倒是荒谬草率。

似乎皇帝只是希望我来威慑一下这位曾经的清流之首。

看来我的确很得这位皇帝的器重。

匆匆赶到刺史府就任,暗卫说阿裳的母亲始终一言不发,我还希望从她嘴中撬出阿裳的曾经,考虑到阿裳对她阿娘的尊敬,就暂且关着她,暂时不拷问。

谢栖汇报说她一直在南疆扩大我之前建立的势力,借助闻风楼的情报建立只为我所用的组织,也渐渐培养了一些真正忠于我们的人手。

同时也在继续对安南王军营的渗透。

“安南王麾下一盘散沙,但在我们之前就渗透进去的势力太过根深蒂固和强势。按主子你的计划,我们不能贸然使用谢家的身份,所以只有一部分将领和我们达成了交好,有几个愿意为我们所用。”谢栖汇报说。

我看着谢栖认真的眼睛:“阿栖已经做的很好了。”但停顿了一会儿还是对我抱拳退下了。

我们都不敢提及,因为现在还没有时间落泪。

“安南王请帖递来了。”仆从小禾对我说。

“我知道了。”我也没时间休息,只能急着去赴下一场宴。

觥筹交错之间,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安南军的新主。

一个十足的酒囊饭袋。

我伸手端起酒杯,却被冰冷的玉杯冷得清醒了一瞬,

周围的雕梁画栋,极尽奢靡几乎都让我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很难想象,这是在边关。

我瞧着被用来做酒杯的上好的玉,

听见安南王笑着说:“险些忘了刺史大人畏寒,来人。”我从舞姬翻飞的衣角间找到了安南王那张被横肉恨不得挤出满脸油的脸,他看向我,“刺史大人有所不知,以美人怀抱来暖这寒玉杯,能使这佳酿最为甘醇。”

我一下被恶心得险些维持不住表情,连忙出声阻止:“不必,谢某不胜酒力,今日怕是要误了安南王殿下的一番好意了。”

我正要借酒醉告辞,一个随我一同赴任的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文官却突然大咧咧闯到席间,将一沓纸张当众递给我,便念念有词道:“谢大人,臣不负所托,终于找到梅大人的罪证。”

我心中顿时产生不好的预感,眼前这个我没什么印象的生面孔,只可能是皇帝的手笔。

随后他就大声念到梅清望结党营私,荒淫无度,甚至买卖官职等一系列罪证。

在安南王见证下宣布,几乎没什么回转的余地,梅清望垂下眼去,我没看到他的眼神。

我似乎想起了谢府被宣判命运的那天。

皇帝看来是要以我的名义打压梅清望,彻底斩断我和梅清望及清流的联系,并借此将我擢升为内阁首臣。

一箭三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