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泛起不可名状的酸涩感,我感到鼻尖麻麻的。
我想要转移注意,就问她说,“我的好阿裳,今天收获了什么。”
温裳特别好哄,她很快又高高兴兴地对我说,冬日采的药能卖更多的价钱。
冬日采药危险,也就只有温裳这样不要性命的小傻瓜才会一直去采。
我几乎要遏制不住我的泪水了,可是我又不想让她发现。
但温裳却正巧走着走着停了下来。
温裳摇了摇我的袖子,然后一把将我的头摁在她的肩头,她轻轻拍着我的背,又揉揉我的脑袋,对我说,
“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无衣。”
于是我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哭出声。
我很大一只就弯着腰被温裳揽在怀里,温裳半抱着我,眼睛都哭肿的我,
我们踩着来时留下的脚印。
回到了我们的家。
对不起温裳。
我撒的谎比我为你做的多太多。
我是由谎言织成的恶鬼。
夜幕低垂,我看着温裳认真剪着烛台,几次想要开口。
卢大夫的话使我意识到温裳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当然我并非怀疑她要害我,我只是担心身份暴露,温裳会同我反目成仇。或是更糟,否认我们这本就不作数的婚姻。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温裳今日在西窗前待得格外久。
我鼓足勇气终于开口,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似乎是终于等到我开口,温裳挑了挑眉,她放下剪子。
“你指什么。”她聪明地反问我。
“我的过去。”
“那会使你痛苦吗?”她问我。
“或许。”
“那我不想知道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不觉得我在欺瞒你吗?若我给你带来危险呢?”
“人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如果你不想说,我也可以猜得到。”她走向我,“但如果你需要人诉说你的痛苦,你可以告诉我。”
“看来娘子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得多。”我长叹一口气,将她拉来坐在身边,对她说,“我今日和卢大夫交谈,他同我说,我的药要费好多钱。”
温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想问我为何舍得?我捡到你的时候,你衣服的料子看起来就价值不菲,况且你身上除了伤口和练武的茧子,几乎没什么痕迹。所以我就料到你的从前定是不为金钱所忧。我既然捡了你,当然不能让你委屈。”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说道,“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只能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
我就又这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我的身体有所好转之后,我决心不能让我妻子担负起一切,于是我缠着阿裳将我带到镇上,我要想些办法赚钱。
此处重峦叠嶂,要去最近的集市要穿过山峦间的小道。温裳带着我找到游商,塞了几个铜板给游商,便坐着游商的牛车踏上去镇上的路。
“温家夫君,去镇上是要做什么。”那游商一边驾车,一边没话找话。
“自然是为家里添置东西。”温裳正闭目养神的眼睛睁开,替我拦下盘问。
我愉悦地慢慢挪着靠近温裳,蹭了蹭她的肩膀。
忍着牛车不太好的味道和一路颠簸,这是我数月以来,第一次走出环山。
望着渐渐远去的群山,我心中不免生起一个荒谬的问题,
一辈子没有出过山的人,知道什么是山吗。
身旁劳累的妻子正在酣睡,暖意将我莫名其妙的想法驱散,
而我眺望一马平川的远方。
我想起江湖上闻风楼似乎将势力蔓延到每一个城镇,而且似乎并不效忠于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