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喜欢不需要任何缘由啊。”我的妻子对我说。
在重重山峦几乎要压死我的时候,我的妻子撑起了我。
在我这盏破损的孔明灯终于坠落的时候,我的妻子接住了我。
我渐渐看不清她漂亮的脸,我急着去擦眼泪,
我的妻子却先温柔地替我拭去了泪水:“小苦瓜,终于舍得哭了。”
于是我们又相对无言地默默流泪。
一切似乎和我们初见时一样,不一样的是,她现在是我的妻子。
温裳勒令我好好休息,我们连仪式都未完成,但我妻说不许我为了虚礼操劳。
接下来几日里我不难发现,自从我的到来,这个家愈加贫穷。
除了她之前数旬夜以继日操劳和豁出性命的采摘所得,妻子还卖去了她精心照料的屋前的所有药材,家里但凡值些钱的都卖得差不多了,她甚至一个钗环都没给她自己留下。
这下真是家徒四壁了。
我觉得有什么堵在我的嗓子口,我说不出话来。
我的妻子却安慰我说,“钱还能再赚,药材还能再采,心上人却一定要留在眼前呀。”
第8章我的漂亮老婆太宠我了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的妻子花了怎样精贵的药才将我救了回来。
我渐渐能够踏出木屋,我看着屋檐在我头顶挡出一块小小的阴影,而我向前看,皑皑白雪将天地间照得更加明亮。
我踩着雪下山,去接我的妻子回家。
我沿着妻子在雪上留下的脚印,在旁边留下一串大一些的。脚下松散的雪包围着我踩下的每一步,然后被我压得严严实实。
自从服下妻子为我开的那服药之后,渐渐有温暖不断将我包围,好像有人一直抱着我,捂着我的耳朵使我再也听不见噩梦里歹毒的诅咒。
阿裳总是很紧张我的身体,她总是很累很累,我听见她睡着了还在念叨,
“要给无衣续药......”
我下山去卢大夫那里找温裳,温裳总是担心她一个人替我看病会有疏漏,所以她这些日子经常去找卢大夫商讨。
“卢大夫,我娘子在不在?”我进了屋,没看见温裳的身影。
卢大夫正在煎药,一抬头看见是我,陡然就没什么好脸色。“小温大夫去采药了。”
我听完便急着转身去找她,卢大夫却叫住了我。“不用去找,她这次没去什么危险的地方,一会儿就回来。”卢大夫重重地砸下手上瓦罐的盖子,发出响亮的一声,我总觉着像是在向我示威似的。我睨着眼望过去,他哼了一声继续说。
“五两银子够养活一家子一整年,你的一服药要足足五十两。谢无衣,你的命真金贵。这般花大价钱,什么命救不回来。”我的神色缓和些,他继续说,“你一日两服药给你吊着命,还不能断。”一日一百两,一旬就是千两。
“温裳哪有那么多钱。”我听见我的声音干涩地说。
“温裳找到那药方的时候,她来找我,她同我说她已经委屈了你,咬着牙说定要治你。我劝她说,久病之人死于穷困潦倒是很正常之事。
她就直直地看着我说,说你从前不缺这些钱,如今也千万不能委屈了你。”
的确,这些钱对从前的我来说算不得什么,这些我从前能随意挥霍的小钱,如今却轻易压弯了我妻子的腰。
“那天你晕倒在将军祠,她满脸都是泪的将你拖下山,又焦又急,她从袋里掏出一沓皱皱巴巴的零钱,对我说她已经凑足了千两。你的药一旦开始就不能停,也就是那日起,你的命日日烧着银子吊着呢。这不,她又跑去采药换钱了,若不是她还未好得完全利索,又要跑去危险的地方了。”我顺着卢大夫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就看到了背着背篓下山的阿裳。
我看着她向我走近,脑海里回想着卢大夫的话,我心里想着,温裳怎么从来不对我说起这些。她明明很擅长撒娇,但每次真正疼起来,就往往一句话不说。
我从前怎么没觉得她的背篓有那么大,几乎快将小小的她压倒。
她看见我,眼睛亮亮的,一看见我就在我侧脸响亮地亲了一口。
我不知道自己做对了什么又被妻子奖励,就歪着脑袋看着她,
她眉眼弯弯地看着我,“我今天早上看见屋后堆成小山的柴火啦,无衣真乖!”
我感到脸烫烫的,她就又在我另一侧脸亲了一口,“无衣还来接我回家,无衣最乖啦。”
我感到我的脸更烫了。
温裳自然地牵起我的手,给卢大夫拿了筐子里的一些药,向卢大夫告别。我听见卢大夫小声地说我,“这小子除了一张脸也不知道有什么好。”
我用没被牵着的另一只手摸了摸我自己的脸,心中庆幸万分。
我垂眸看见温裳灰扑扑的小脸,用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将她的背篓抢过来背。
温裳急红了脸,“无衣,这筐上都是泥,别弄脏你衣裳!”我难得没听我妻子的话,将背篓抢过来,就又主动牵起她的手。
温裳的手比我这个学武的还要粗糙很多,每次牵起她的手,明显的触感都强烈地提醒我她就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