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心间更加着急,心尖灼得更烫。
我继续往山上走,风雪停了一会,月光照在银白的地面,使得眼前一下明亮起来。
我若有所感地抬头,躲开伸出挡路的枯枝,忍不住向前,居然在上面找到了一节被刮下的衣物。
待我辨认出那确实是温裳的衣服后,我的心跳得剧烈,我的胸腔整个都在抖动。
我几乎是跑向更高处的悬崖,鲜血逐渐从我的嘴角淌下来。
悬崖渐渐能出现在我眼前,更大一块沾满血的碎布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我终于忍不住跪在雪地里。
然后沉默地几乎是爬向悬崖。
我终于爬到的时候,几乎已经没什么力气。
我感受着血液在身体里流动,只是又好像渐渐凉下来。
不止是那药的作用,还是因为我急切的心境,我只能感受到我的心是滚烫的,烫得如灼人的焰火一般,要将我心头的血煮沸后满溢出来。
只是我的四肢在发冷。
我看着那样高陡的悬崖,我不敢去想如果我的妻子摔下去会有多疼。
我不敢想,不敢想她采药时遇上那样大的雪,我的妻子要怎样活下来。
我痛恨自己的贫穷无力,若我能有足够的钱,我的妻子只是喜欢钱,她不必要冒这样的险。
那药材虽然珍贵,从前在我眼里都不抵我一顿饭钱。
如今我的妻子却要为这些钱丢了性命。
或者如果我没有受伤,我就可以陪她一起采药,只是采药,对曾经的我也不算什么难事,只是我如今连离开屋子都极为困难。
我万分后悔为什么不跟她一起去采药。虽然我如今只是残废,但是我比她那样的小姑娘要不怕疼些,即使是我摔下去,也比她有可能孤身葬身崖底要好上许多。
可是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感受喉间被撕裂的痛,我吐出嘴里的血,我听见我沙哑的灵魂吼叫着,
“温裳,你在哪里。”
我攥起那块沾着血的布,不免悲哀地想着,每一个爱我的人都落得这样的下场,或许只有我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可是我不能死,我的命不属于我自己。
那么多人为我而死,我不能死。
我克制住一跃而下的冲动,紧紧咬着下唇站起来,继续寻找着温裳的踪迹。
“温裳,你究竟在哪里。”
“无衣。”
在我绝望之际,我听见了孱弱的呼救。
我下意识向崖底看去,那声音又响起。
“无衣。”
我转身,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来源。
感受着我渐渐冷静下来的心,我循着声音找到了一块倾斜的巨石。
我的未婚妻浑身是血地躺着巨石下,只剩下一口气。
她费力睁开眼朝我温柔地笑着,像是怕我生气,她摇了摇手中攥得紧紧的药材。
“无衣,这能卖好多钱。”
她的声音好微弱,我担心她是不是下一瞬便要没了呼吸。
我将她搂在怀里,她摇了摇我的衣角,不知道她是希望我夸她厉害还是希望我不要生她的气。
她又对我撒娇。
我不是生气,我只是害怕,害怕地说不出话。
我只是虚虚抱着她,生怕压到她的伤口,再让她更疼。
只是她浑身上下全是伤,我怎么也躲不开她的伤。
“无衣,你身上好温暖。”
探知她微弱的呼吸,我赶紧抱起她下山寻找医生。
我当时心里什么都没想,我只是一个劲地告诉自己,
以后千万不要再让她受伤了。
我听着她在我怀里渐渐没了动静,我不停地祈求她回应我。
第7章难得少年夫妻
温裳整整睡了三日,我攥着她的手,就一直在她的床前,我要时刻感知她的温度,确定她没有死。
“无衣。”我睡的很浅,她一出声我就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