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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2)

有时她身上还会有一些小小的伤口,我轻轻将她带到屋子里,像是怕我说她,她总是用讨巧又蓄满水的眼睛看着我,我看着她可怜的神情,总是说不出一句话。

我沉默地替她处理伤口,她总是不自在地想扭走。次数多了,我就会熟练地将她抓住,按在怀里擦药。

她总是毫不在意地劝慰我,“这点小伤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可是她明明怕我牵动哪怕一点伤口,我每次将她捉住的时候,她就乖巧地不挣扎了,生怕我用力后又牵扯伤口。

温裳,你怎么这样乖。

就这样若即若离地相处数旬,即使我们没有时刻相处,但我心中对她放下了一些警惕。既然选择信任,便要信任到底。

既然决心利用,便也要利用到底。

虽然不知她向我隐瞒了什么,但是她当然可以有秘密。

只是我这些日子,居然一事无成。

温裳上次见我劈柴,严肃地禁止了我进行一切要费力的动作。她勒令我什么也不许做,好好养伤。

但其实即使温裳不制止我,我发现我也渐渐无法提起半分气力。

随着冬日越来越近,寒气像是越来越钻进我的骨髓深处,像是要侵蚀我这具残躯,使我冻毙在这个格外难熬的冬日里。我像是被封禁在极厚的冰层之下,每一次呼吸对我来说都重逾千钧。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我刚被温裳救下时,还几乎与常人无异,而现在,我居然连迈出檐下都要承受极大的痛楚。

不知是心中不甘作祟还是我始终无法心安理得什么都不为她做。

我想为她浣洗那件她换下的被墨渍污染的衣服。

我的双手浸入寒冷的水中,我几乎感到我的灵魂都被冻了起来。但我不能这样无能。

直到我感知到鲜血涌上喉间,我怕再弄脏她的衣裳,偏头将一口温热的血吐在地上。

好巧,今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正好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或许是山里格外冷,雪下得也很大。

一会地上就落了薄薄的一层白,我看着鲜红的血比周围的土地变白得缓些,白色的雪落在浓稠的血液里,格外瞩目。

我就不由得想起了我第一年到京城时,看到的那枝洁白的梨花。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春日,那时我满目都是京城的瑰丽繁华。

我轻轻地擦去了嘴角的血渍。

我终于被刺破幻想,被迫直面我残废的身体。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原因,温裳为了救我,应当是用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而时间推移,这几日药效渐退。

我的身体就像一盏破了洞的孔明灯,无论温裳用再珍贵的药吊着我的命,我也始终无法再高飞。

我还幻想着或许能联系上父亲的旧部,或许能复仇。

可是眼下,我的枯骨似乎要停在这矮小的屋檐之下了。

只是可惜那么多人用了性命将我送出来,我不过是多余苟活了几日。然后带着惊惧和愧疚葬在这样孤独的冬日里。

可惜了温裳的药,她那样贪财,这样效果好的药,定是值不少银子。

难怪我上次揪着她的衣角问,温裳,我们何时成亲?

她只是用悲伤的眼睛注视着我,然后轻轻地一点点扯开我的手,背着她的背篓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难怪你不愿嫁我,幸好你不愿嫁我。

我艰难爬起身,掐着我自己的手腕,终于清醒一些。总算是将院子里收拾干净,踉踉跄跄地转身回屋。

我回忆着温裳将婚书收起存放的箱子,将婚书取出。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在想什么,我没有将婚书直接烧毁,而是藏起在袖间。

望着屋外夜幕低垂,我安静地等待温裳归来。

只是待到皎月升到日中,她依旧没有回来,而我如坐针毡。

温裳,你究竟在哪。

温裳,你何时归家。

我对温裳的担心灼的我心焦,心间的滚烫迫使我吞下了我身上藏着的最后一颗保命药。

屋外风雪肆虐,我推开门,感受那颗保命药灼烧我生命,

同时我终于温暖起来。

我顶着风雪,仔细调动我停滞的思绪,凭借一些军中行军的探敌之计,寻找温裳的踪迹。

只是大雪掩盖了大部分踪迹,似乎将温裳隔绝在了我不曾到达的过去。

我只是咽下即将涌上的血。

我不能再看见一个与我有牵绊的人死在我眼前。

幸好的是,不论万物如何磋磨我,在温裳这里,我始终保有一份温柔的幸运。

在寻找她的踪迹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她在我眼前藏起来的那张写了名贵药材的纸。

她出门和回来时药筐总是空的,或许她是去采药然后卖掉。

她那么贪财,或许会采那些名贵的药来售卖。我回忆我窥见的内容,想起其中一味药便可以在这座山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只是往往生长在悬崖峭壁,因而采摘风险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