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岁寒!”
“你回来。”
沈青芷嘶喊,挣扎想要冲过去。
但她浑身骨头如散架子,刚才被振飞的时候已经重创。
“不要去。”
伊凡死死拉住她的手臂,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肩头本命蛊王已经彻底失去了气息。
他盯着血池中那燃烧的,散发疯狂毁灭气息的身影,声音干涩。
“她……”
“敌我不分……”
“靠近……”
“会死。”
血池边,月瑶的布偶身躯微微颤抖。
她看着云岁寒燃烧的身影,看着背后触目惊心的黑色血符,看着那一步一步走向祖父的身影。
三百年前的画面恍惚出现。
也是这样的绝境。
也是这样的疯狂。
岳翎骑着战马,浑身浴血,独自冲向敌阵核心,只为九处被围困的,追随她十年的老兄弟。
副将在身后嘶喊。
她没有回头。
旧不出来,就一起死在那里。
不能丢下兄弟。
是云岁寒在仓库里握着她的手,用很轻的声音说着“你是我的半身。”
最后,是杜七姑苍老疲惫的声音,在记忆深处幽幽的响起。
“这段因果,可能是钥匙……”
钥匙。
因果。
半身。
月瑶的纸偶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被绢布包裹,布满了裂痕与血泥的纸偶手。
她轻轻的,笑了。
纸偶的脸,做不出表情。
但是从她身体,灵魂深处,溢出一丝,清晰,释然,温柔的笑意。
“岁寒。”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穿透了血池咆哮与远处呼喊,清晰传入云岁寒的耳朵里。
“等我。”
作者有话说:
2026年4月30日10:08:56
第111章
月瑶的纸偶身体,缓缓盘膝而坐。
坐在黏腻污秽的血池边缘,面对血池中燃烧的背影。
她抬起纸偶的手,在胸前缓缓结印。
手势古老复杂,带着沙场特有的铁血与绝决。
每一指节屈伸,都像在调动某种沉睡了三百年的,深植魂魄本源的力量。
古战场失传的禁术,兵解印。
以残存之魂,燃未尽之志,化为最后一击,或为他人铺就生路,或与敌皆亡。
手印结成刹那。
咔嚓咔嚓……
细微声响从纸偶身体传出。
蛛网般碎裂以胸口玉石为中心迅速蔓延。
裂痕深处,不是黑暗,也不是填充物。
是光。
青色的,清澈的,带着古老战场肃杀之气,又隐隐透着一丝温柔眷恋的光。
青光从每一道裂痕透出,将纸偶身体映成了一个即将破碎的青玉瓷器。
“岳翎。”
血池对岸,地阴子云归尘终于察觉不对。
一直平静的脸色第一次剧变。
震惊,愤怒,以及一丝隐隐的不安。
“你想要干什么?”
他声音急切尖利。
月瑶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抬头,透过布满裂痕的纸偶面容,望向血池中那个因她声音而微顿,缓缓转过半个身来,浑身浴血,眼神血红的身影。
纸偶的嘴唇,在固定僵硬的弧度下,微微开合。
“三百年前。”
声音很轻,很平静,就像是在说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自爆魂体,是不想成为别人的工具。”
“三百年后……”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越时间与空间,落在云岁寒那双血红,却因他话语而泛起细微波动的眼睛上。
“我再燃一次魂……”
“是要成为……”
声音变得清晰,坚定,带着斩钉截铁的绝决。
“你的刀刃。”
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
轰……
月瑶的纸偶身体,彻底炸裂。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内部撑破的轻响。
破碎的绢布,填充血泥,特制丝线……
所有构成这具临时身体的材料,在爆发的青色光芒中,化为最细微的齑粉,飘散开来。
而在飘散的齑粉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纯粹由青光凝聚,微微搏动,散发温暖悲壮气息的光球,冲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