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隽之清了清嗓子,问:“陈山。”
“你这手法,跟谁学的?”
陈山一边按,一边回答:“回陛下,臣的外祖父曾是前朝御医,专攻针灸推拿。臣自幼随他学习,耳濡目染,略通一二。”
沈隽之点了点头。
“明昭君的腿,也是你在治?”
“是。”陈山应道,“明昭君的腿伤多年,经脉淤塞严重。臣每日施针,辅以药浴,如今已见成效。”
沈隽之沉默片刻。
“他能站起来吗?”
陈山的手微微一顿。
“臣……尽力而为。”
沈隽之没有再问。
他闭上眼,任那双灵巧的手在自己背上推拿。
殿内寂静,只有偶尔的窸窣声响。
“陛下能否趴下?”
沈隽之睁开眼,侧头看他。
“背部的经络最多,趴着推拿,臣能按得更全面些。”
他认真解释道。
沈隽之嗯了一声,侧身躺下,趴在了软榻上。
陈山在榻边跪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隽之背上。
隔着那件宽大的常服,隐约可见流畅的脊线,以及腰身那处凹陷的弧度。
他抬手按在沈隽之腰间。
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皮肉下紧绷的筋骨。
他一下一下揉捏着其下的软肉。
手法依旧精准,力道恰到好处。
沈隽之趴着,脸埋在臂间。
那双手从腰间按到后背,从后背按到肩胛,又从肩胛按回腰间。
反复几次。
那折磨了他一整天的酸涩,竟真的在一点一点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
陈山收回手。
“陛下,今日先到这里。”
“臣明日再来。”
沈隽之睁开眼。
“明日还要来?”他问。
“陛下常年伏案,肩颈与腰背最是受累,臣多推拿几次,可以帮您解乏。”
他顿了顿,紧接着又道:“如果陛下不介意,其实针灸……”
“改日再说吧。”沈隽之摆了摆手,“有需要,朕会喊你。”
“是。”
陈山失落的垂下眼。
他慢慢起身,然后收拾好药箱,后退几步。
“臣告退。”他说。
沈隽之依旧趴在榻上,他看着陈山。
“如果能医治好明昭君的腿,朕一定会好好赏你。”
陈山笑了笑:“那臣到时定会向陛下讨要赏赐,谢陛下。”
“嗯,朕等你们的好消息。”
那双狐狸眸子中盛满了期待和信任,陈山不想让他失望。
只听他道:“臣绝不会让陛下失望。”
“嗯,退下吧。”
陈山的推拿很管用。
沈隽之趴在榻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一时之间都忘了起身。
就在他将要睡着过去的时候,小太监又走了进来。
“启禀陛下。”
沈隽之睁开眼。
“何事?”
“慈宁宫的红英嬷嬷,在外求见。”
沈隽之的眸光一闪。
“可有说何事?”
他一边问着,一边起身穿上鞋。
小太监摇头。
“红英嬷嬷只说,奉太后娘娘之命,来给陛下送些东西。”
“让她进来。”
“是。”
第52章满园春色关不住
片刻后,红英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她年过四十,面容端庄,发髻挽得一丝不苟,
“奴婢红英,见过陛下。”
“起来吧。”
沈隽之的目光,在她手中的食盒上轻轻一扫。
“太后娘娘命奴婢给陛下送些东西。”
红英上前,将食盒呈到御案上。
沈隽之后背靠在椅子上,没动弹。
“打开看看。”他说。
“是。”红英应了一声,打开食盒。
食盒分两层,上层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到下层时,她从篦子里取出一个锦盒。
锦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外面裹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她双手呈上。
沈隽之接过来打开,锦盒里静静躺着一枚玉佩,通体碧绿,温润如脂。
沈隽之拿在手中,指尖在玉佩上面的云纹上轻轻摩挲。
那云纹雕得极精细,层层叠叠,飘逸如烟。
他记得。
那一年,北境大捷,先帝龙颜大悦,亲手将这枚玉佩赐给镇北大将军萧怀远。
“萧卿此战功盖天下,”先帝说,“朕无以为赠,唯有此佩,乃朕幼时先帝所赐,今日转赠于卿。”
后来萧怀远将这枚玉佩送给了萧悬光。
当初他在萧悬光府中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