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会儿又到了太后手里?
沈隽之抬眸望向红英。
“这玉佩,”他问,“从何而来?”
“回陛下,”她说,“是摄政王今日入宫,亲手将此物呈给太后娘娘的。”
“他说什么了?”
“奴婢不知,太后娘娘只是说让奴婢给您送过来。”
沈隽之嗯了一声:“朕知道了,退下吧。”
红英没有立刻退下,她犹豫了一下,道:“陛下,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念叨陛下,不知陛下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慈宁宫坐坐?”
沈隽之忽然想起,自己确实很久没去慈宁宫了。
上次去还是两个月前,匆匆请了个安就走了。
当今太后并非天子生母,亦并非先帝皇后,而是淑妃。
当初赫连贵妃与淑妃,曾是闺中密友,她们在同一年入宫。
后来赫连贵妃被打入冷宫,淑妃为了给她求情,跪在先帝寝殿外,跪了一天一夜。
先帝大怒。
说淑妃与罪妃私交甚密,不知检点。
将她从淑妃降为贵人,禁足半年。
只是自此之后,先帝仿佛再也记不得宫中还有淑贵人这号人。
沈隽之在冷宫长大那些年,若非有她暗地里的帮助,他早死了。
“陛下?”
红英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沈隽之抬眸,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
“明日,朕过去用晚膳。”
红英的眼睛一亮,当即俯身:“是,奴婢这就回去禀告太后娘娘。”
御花园里。
沈隽之正赏着满园春色。
自从他登基之后,这御花园的花是越来越多了,各色各样各个品种,几乎都被他搜罗来种着。
曾经有人说,天子爱花,是昏君之兆。
沈隽之听了只是一笑。
他爱花,不单单是因为花好看,更多的是因为他小时候在冷宫,院子里只有一棵歪脖子树,连杂草都没几根。
他常常望着那棵树发呆,心想要是能看见一朵花,该多好。
沈隽之手里把玩着那枚云纹玉佩。
萧悬光将玉佩呈给太后,定是有所求。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宁愿借太后的口给自己说,也不能直接跟他说的。
沈隽之很好奇,毕竟他这摄政王,自上次在山谷里面的时候就藏着事儿。
他都直接问他了,他也不说。
沈隽之停下脚步,站在一株盛开的牡丹前。
粉色的牡丹花开得正艳,花瓣层层叠叠,富贵逼人。
就在这时,花丛中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
暂时顶替刘三全的小太监刘聪,当即高喊:“来人!护驾!”
刘聪几乎是跳起来的。
他张开双臂,挡在沈隽之身前,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声音又尖又响,惊得花丛里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沈隽之侧眸睨了他一眼。
刘聪僵在原地,顿时心有戚戚焉。
完啦,他不会是做错了吧……
干爹,救命!
刘聪在心里哀嚎,面上却一动不敢动。
“刘聪。”沈隽之的声音有些凉。
“奴、奴才在!”
“你喊什么?”
天子淡淡一问,刘聪直接腿软。
“奴才……奴才以为是刺客……”
“刺客?”
沈隽之瞥了一眼那丛还在微微颤动的花丛。
一只橘色的猫从里面探出头来。
那猫肥得很,圆滚滚的,嘴里还叼着一只挣扎的麻雀。
它望了沈隽之一眼,放下嘴里的麻雀,朝他喵叫了一声。
然后才又叼着麻雀,慢悠悠地走了。
刘聪:“……”
沈隽之收回目光,看着刘聪有些嫌弃。
要是刘三全在,肯定不会这么冒失。
这小太监,还是太年轻了。
“你去看看,是谁的猫。”
沈隽之决定将人赶走。
眼不见为净。
刘聪如蒙大赦,丝毫不懂天子的心思:“是,奴才这就去看看!”
说完,转身就跑。
沈隽之望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小七,小七!”
就在这时候,一道清润的男声从花丛的另一侧传了过来。
沈隽之脚步微顿。
小七?谁是小七?
他侧头望去。
花丛深处,一道月白身影匆匆跑来。
跑得太急,袍角都沾上了泥土。
“小七——!”他喊着。
忽然,他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见了沈隽之,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