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让张景和再想办法。”
还是没有回应。
萧烬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
”朕明日再来。”
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辞依旧闭着眼,一动不动。
萧烬走了。
殿门关上的时候,沈清辞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也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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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那股劲儿又上来了。
这一次比午后更厉害。他翻来覆去,被子里越躺越难受,身体深处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空,怎么都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起身,走到盆架边。
冷水浇在身上,刺骨地凉。
可没过多久,那股空落感又从身体深处涌出来,比之前更猛。腿心处阵阵发紧,他不得不扶着盆架,才能勉强站稳。
他靠在墙上,喘着气。
不行。
压不住了。
那汤药,真的压不住了。
沈清辞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抠住墙壁上的砖缝。指甲早就劈了,渗出血,他也没松手。
疼能让他清醒一点。
至少能把注意力从身体里那股难堪的渴望上转移开。
殿外传来打更的声音。
三更了。
他站了很久,才走回床上。
躺下,闭眼,等着熬过这一夜。
可他知道,熬不过去了。
第103章无法根治
第二天一早,萧烬又召了张景和来。
张景和跪在殿外,膝盖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昨晚回去翻了一宿的古籍,配了三个方子,今早天没亮就试了药性,结果都不行。
他战战兢兢地走进偏殿,头都不敢抬。
萧烬坐在榻边,沈清辞躺在榻上,背对着外面,一动不动。昨晚那一夜显然没怎么睡,眼下的青影比昨日更深了。
”张景和。”萧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微臣在。”
”说。”
张景和趴在地上,冷汗顺着头顶往下淌:”回陛下……微臣昨夜翻阅了《千金方》《外台秘要》以及太医院珍藏的几部孤本,又配了三副方子试了药性……”
”结果呢?”
张景和的头磕在地上,声音发颤:”都不行。”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烬的眼神冷了下来。
”朕还没治你的罪,你倒是在这里偷懒。”萧烬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药是你换的,祸是你闯的。弥补不了你的过失,后果你自己看着办。”
张景和的冷汗顺着头顶往下淌,整个人趴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微臣该死……微臣……”
”起来。”萧烬打断他,”给贵君搭脉。”
张景和连滚带爬地起身,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搭上沈清辞的脉。
沈清辞的手指在发抖,脉象又快又乱,跳得不成样子。脉搏里透着一股异样的躁动,那是气血被药物引动、无处疏导的征兆。
张景和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潮红得异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却被咬出了血。视线往下,看到沈清辞不自然蜷缩的双腿,他立刻低下头去。
他收回手,退到一旁,跪下。
”陛下……”
”说。”萧烬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景和的腿肚子都在打颤,咬了咬牙,继续道:”微臣斗胆……贵君体内的药性已经深入经脉,与气血融为一体。这不是寻常的邪火入体,而是药物长期郁结,已经成了……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说清楚。”萧烬的声音沉了几分。
”微臣的意思是……”张景和咽了口唾沫,”除非废除贵君全身经脉,将那些郁结的药力一并逼出体外。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无法根治。”
萧烬的手指猛地收紧。
废除全身经脉。
那是个什么后果,他比谁都清楚。经脉一废,人就废了。轻则半身不遂,重则气血逆行,当场毙命。
”就没有别的法子?”萧烬问。
张景和摇头,摇得很用力:”微臣……实在想不出来了。”
萧烬沉默了。
他坐在那里,很久没说话。目光落在榻上的人身上——沈清辞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着,呼吸有些急促。从背面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头乌黑的头发散在枕上,和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后颈。
那截后颈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