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
一股躁动猛地从丹田处窜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他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猛地站起身。
腿是软的。
刚站起来,膝盖一弯,又跌坐回去。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他喘着气,手指死死攥住榻沿,指节泛白。
空。
太难受了。
那股空落感像是一只手,在他身体里搅动,越搅越厉害。他的额头瞬间就冒出汗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腿心处阵阵发紧,身体深处有个声音在叫嚣着要什么——要什么他清楚得很,可他死死咬着牙不肯承认。
他试图用理智压住。
不行。
压不住。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伸手去够桌上的茶杯,手抖得厉害,杯子刚拿到手里就掉了,砸在地上碎成一地瓷片。
茶水溅出来,沾湿了他的衣摆。他顾不上。
殿门就是这时候被推开的。
萧烬大步走进来,一眼就看到榻上的人——
沈清辞面色潮红,眼尾泛着水光,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印。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手指死死抓着榻沿,双腿不自觉地并拢着,像是要压制什么难以启齿的反应。
萧烬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几步走过去,伸手覆上沈清辞的额头。
烫。
他的视线往下移,看到沈清辞不自然蜷缩的腿,和死死攥着榻沿的手。
他明白了。
”怎么回事?”萧烬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清辞不回答,喘着气,眼睛半阖着,像是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他的呼吸又急又乱,胸口剧烈起伏着,衣襟敞着,露出大片潮红的皮肤。
萧烬松开手,转身就走。
”去传张景和!立刻!”
门口的太监被他吼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跑了。
萧烬回到榻边,蹲下身。
”哪里不舒服?”
沈清辞偏过头,不看他。呼吸越来越急,双腿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又猛地分开,像是怎么放都不对。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榻沿,指节白得发青。
萧烬伸手想碰他,他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抵住榻靠,眼底满是屈辱和抗拒。
萧烬的手停在半空,顿了一下,收回来。
”朕不碰你。”他说,”张景和马上就到。”
沈清辞闭着眼,不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泄露了他此刻正在忍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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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和跑着进来的。
”陛、陛下——”
”起来看。”萧烬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张景和连滚带爬地起身,走到榻边,小心翼翼地搭上沈清辞的脉。
沈清辞的手指在发抖,脉象又快又乱,跳得不成样子。脉搏里透着一股异样的躁动,那是气血被药物引动、无处疏导的征兆。
张景和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潮红得异常,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却被咬出了血。视线往下,看到沈清辞不自然蜷缩的双腿,他立刻低下头去。
他收回手,退到一旁,跪下。
”陛下……”
”说。”萧烬站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张景和的冷汗又下来了:”回陛下……这压制汤药……怕是压不住了。”
萧烬的眼神冷下来:”压不住是什么意思?”
”微臣……微臣之前配的方子,用的是苦寒之药,只能暂时清热降火。可贵君体内的药性已经……已经越来越深,苦寒之药反而伤了脾胃,正气受损,药力更难压制……”
”说人话。”
张景和的头磕在地上:”压制汤药……已经无效了。贵君如今这症状,是药性引动气血,欲念无处疏导……若再不设法疏解,只怕……只怕会越来越严重。”
殿内安静了一瞬。
萧烬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看着榻上的人。
沈清辞闭着眼,呼吸还是急,双腿不自觉地绞紧又分开。他没有出声,也没有挣扎,就那样躺着,像是放弃了什么。
萧烬看了他很久。
”就没有别的法子?”他问。
张景和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微臣……微臣再想想……再想想……”
”去想。”萧烬的声音冷得没有温度,”想不出来,你就别来了。”
张景和连声应着,连滚带爬地跑了。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萧烬走到榻边,在榻沿坐下。
沈清辞还是闭着眼,不说话。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一些,但额头上还是烫的,汗水湿了鬓角的头发,贴在脸上。他的双腿依然不自然地并拢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摆。
萧烬看着他,没伸手碰他。
”药压不住了。”萧烬说。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