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是朋友,他的朋友不多,无论如何,他希望她能安稳活着。
没了长月仙君,天衍宗还要和天枢盟为敌,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胡璃若是得知这个消息,定然不会放过棠梨。
她人昏迷在墨渊怀里,腰间还挂着他的毛编织的小狗,她那样珍重他的礼物,他不会辜负这份情谊。
而后他眉眼一动,好像看见棠梨的手指动了。
棠梨是被呼唤叫醒的。
耳边传来细弱的声响,好像头发丝在耳畔撩动,带来一阵轻轻的痒意。
她从努力构建的梦境里不甘心地醒来,看见了空空荡荡的道场。
这便是云无极的威望和力量。
明知事情有诈,明知长空月死得蹊跷,可真要让他们站出来与云无极为敌,还是没几个人敢那么做。
最后留下的也不过是他们几个弟子,和寥寥无几的一些族人。
棠梨的目光毫无焦距,她一醒来就再次变得窒息,心好像都不会正常跳动了。
耳边还存在着那个似有若无的声音,它太小了,连抱着她的墨渊都没听见。
恍惚间,她意识到,那好像是一只小虫子。
虫子藏在她耳朵里面,说的话只有她能听见。
“阿梨,不要难过。”
“……”
这声音哪怕透过虫子说出来,也有云夙夜独特的韵调。
“我更改了蚀骨的成分,仙君若有意解毒,不必非得与苏清辞交。合。”
……什、么?
“药性有变,仙君见多识广,应当有所察觉。”
“事缓则圆,还请稍安勿躁。”
稍安勿躁?
……他应该有所察觉?
……
什么意思呢?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云夙夜到底在说些什么?
人都死了。
人已经死了。
棠梨不断在心里重复这句话,接着剧烈咳嗽起来,血不断飞溅而出,随着的咳嗽漫延得到处都是。
天黑了,她的眼珠也黑沉沉下来,咳血咳了半晌,突兀地笑出声来。
人死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可他真的就这样死了吗?
第89章
穿书之初,棠梨就觉得长空月的死局略显荒唐,甚至是荒谬。
那样强大的道君,死得这样憋屈,有点像是为了制造波折强行为之。
真的身处其中,看着一天之内如此多突兀地转折,看着比书里修为更高的长空月一生就此潦草收尾,更觉荒诞离奇。
但这也不代表她就要相信云夙夜。
他能将这说话的虫子悄无声息放在她身上,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个理由来支撑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如果真的有某种可能,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怎么说呢。
如果是真的,她希望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她希望是真的。
……算了,开玩笑的。
不管怎么说,都不太可能是真的吧。
是骗人的吧。
云夙夜一定是在骗人。
是想利用她?
对了,三师兄呢?
棠梨倏地抬眸,很快看见要走的凌霜寒。
他还在这里,正拔剑要走,棠梨猛地挣开墨渊,用力抓住了凌霜寒的手。
凌霜寒愣住,错愕地望着她苍白的脸。
面容还是那张面容,只是那张面容上活泼跳跃的神情都不见了,只剩下漂亮的五官印在白皙的纸上,一点生气都看不见。
凌霜寒心中一梗,忽然忘了自己本来要去做什么。
但忘记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想起使命,想要挣开她的手。
棠梨死死抓着。
长空月她留不住,若凌霜寒也没留住,那接下来就要眼睁睁看着天衍宗覆灭了。
她想说些什么,至少要让凌霜寒打消去送死的念头。
明知主线好像更改不了,可她还是没办法不去尝试。
她空着的手抚向腰间万物剪,晕过去的时候她其实是在构建梦境,她希望自己可以用梦里长空月没中毒的虚假改变尘埃落定的现实。
不过她醒来一切还是老样子,梦里也再也没人任她摆布,回应她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