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也没什么。
没了长空月,天衍宗的一切迟早是他的,他也不急在这一年半年。
说到底长空月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只要这个人死了,其他的都好说。
来参加渡劫大典的也不只是与云氏为伍的人。
青丘也来了人,还是狐王胡群玉亲自来的。
尽管长空月毁掉了她的女儿,但胡群玉还是带着厚礼而来。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中毒?陨落?怎么会?
她根本想不到事情会如此急转直下。
太突然了。
除了青丘,天衍宗七个长老的本家也都来了,他们都还没走,还在等着自家人的消息。
人皇顾九歌也仍留在这里,对今日的变故既意外,又不那么意外。
他长于深宫,什么勾心斗角没见过?
他太明白这场变故的缘由是什么,也实在厌恶这些。
看来修仙也并不能修心。
修士的明争暗斗比凡人更是狠绝。
这样的修士,如何指望他们可以真的悲天悯人,庇护平民?
朔风借了个身份潜入天衍宗,本想着借盛事见一见棠梨,没想到会经此变故。
他远远混在人群之中,看见了被墨渊抱在怀里昏迷不醒的棠梨。
她毫无声息地垂着手臂,看上去就好像死了一样。
墨渊抱着她,看久了灵脉生机,也受够了沉默。
他转过头来,与师兄弟们对视一眼:“师尊遗命,不得复仇。”
“但我等不是奉遗命而活的弟子。”
理智很清楚就算要报仇,也不该这样鲁莽宣战。
他们应该韬光养晦,先蛰伏起来,假意顺从,从长计议。
可尊严、气节,尤其是感情上,不允许墨渊保持这样的理智。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不理智,但他不后悔,也不想改变选择。
“今日起,天衍宗与云氏势不两立,不死不休。”
“从现在开始,不敢不愿或是害怕的人,都可以离开了。”
墨渊慢慢说道:“你们只有一夜的时间。”
今夜过去,留下来的人,都会是云无极的敌人。
师尊教导他们一生,恩同再造,他们若不能为师复仇,那便是修得再高也形同傀儡。
他们不可能不复仇,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以他们几人之力,与手握星辰图的云无极开战,听起来可能有些可笑。
云无极乃天枢盟盟主,修界与天枢盟有所牵连的世家大族比比皆是,哪个族中没有坐阵的高修?他们又算什么呢?
根本不够看。
哪怕师尊还活着,也不过是与云无极比肩而立,真打起来并无六成以上的胜算。
最难突破的是星辰图。
星辰图不但可以预知未来,还拥有极强的灵力,它守护云无极一日,就无人可以突破他的防线,击中他的要害。
那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不可能又如何?
修界修行本就是逆天而为,以人躯寻天命,这一生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不够是多加一笔罢了。
他放走那么多弟子,这也是自断一臂的愚蠢行为。
要复仇就得有力量,削弱自己的力量不是愚蠢是什么?
可这样的力量留下来用着能安心吗?
迟早还是会背叛。
既然无心于此。还不如彻底斩断风险,好过在关键时刻出现意外。
也不必非要人家陪着他们一起沉沦,人各有志,要尊重彼此的命运。
“阿渊,你莫要糊涂——”
墨氏族老试图上前和墨渊说些什么,但墨渊根本不打算理会。
他还是那句话:“不敢的话,你们也可以走了。”
昔年他因家族争斗而受伤,是师尊救了他,给了他容身之地。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重回墨氏核心,所有人都看他脸色,但他对师尊的心从未更改。
族老顿在原地,老泪纵横:“阿渊,族中那么多人,有些还是孩子——”
“所以你们有的选。”墨渊道,“但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
没有人再说什么了。
其余凌氏也好,玉氏也罢,或是其他师弟的族人,都不必再开口了。
他们只会得到和墨渊一样的答案。
清冷的死气蔓延在道场每一个角落,陆陆续续开始有人离开,密集的道场很快零零散散,寥落萧索,看不出今晨盛典开始时的任何痕迹。
朔风仍然站在这里。
其实他并不那么在意长月仙君如何,世家大族又怎么样。
他只在意棠梨会不会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