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幽冥渊见到了清樽。”他试图转移话题,“他与我的关系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云梦的瘟疫和幽冥渊有关,已经不是外人可以解决的,你不要再参与,之后便安安静静在宗内修炼。”
“还有——”
他还有很多话题可以用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她身上实在有许多麻烦事。
更有他非常在意的,她和云夙夜之间的关系。
但这些都被棠梨打断了。
她的手抚上他的唇,让他瞬间静止,无法开口。
发烫的手落在冰冷柔软的唇瓣上,棠梨从被褥里挣脱出来,稍稍靠近一些蹙眉说道:“说这些做什么。”
“我又没问这些。”
长空月乱了呼吸。
就和那夜在梦里再次与她负距离接触,掌控她的身体,吞噬她身上每一个位置时一样。
梦是不可能变为现实的。
梦就是梦,不会成真。
弟子是不能成为妻子的。
可梦里柔软包裹他的手掌,现在用力捂着他的唇瓣。
长空月僵在那里,如同被人用了高明的法术夺取心神。
“我发烧了师尊。”棠梨忽然脱力地倒在他肩上,放空地盯着帷幔顶端喃喃道,“在我还能撑得住不昏过去之前,回答我一下呗。”
真的好在意。
他转移话题太过明显,几乎到了罕见的程度,这让棠梨越发在意了。
他会是这样的反应,是否说明当时的情况很糟糕。
棠梨抬起脸与他交换呼吸,等着他的回答。
长空月目不转睛地注视她,半晌,他声音沙哑而低磁道:“……疼。”
“很疼很疼。”
不是骗人,不是博取同情,是真的很疼。
疼得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他分明一千多年前就死了。
人可以死两次吗?不确定。
但疼是可以确定的。
长空月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落在她腰间却无从下手。
清醒的时候这样的事情要怎么去做。
他望着她,不知怀有怎样的目的,一直在重复:“真的很疼。”
长发垂落,发丝凌乱地落下,额头和脖颈的青筋因为忍耐而缓缓凸起。
片刻后,棠梨缓缓环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揽入她滚烫的怀中。
“这样会好一点吗?”
第65章
长空月无疑比棠梨强大很多。
他进阶之后,单打独斗甚至以一敌百,这天下已经没人是他的对手。
可这样一个强大的人,很多时候完全不如相对来说十分弱小的棠梨勇敢。
他想做却做不出来的事情,她替他做了。
棠梨其实也不敢这么做。
但她看着他的眼睛,好像在里面看到了示弱和哀求。
于是她便这样做了。
他的肩膀宽阔,身材高大,她双臂抱着他的肩膀有些吃力。
可在看见他眼底融化的坚冰时,她还是努力在完成这件事。
他需要,她就给。
她的心情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纯粹得让长空月再一次见到了自己的卑劣和失败。
他沉默地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的滚烫热意。
时间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年他也不过十来岁,初初入世。
每当他带着一身伤回到家中,母亲总会这样把他抱在怀里。
她什么都不说,顾及着他不爱倾诉的性子,只安静地安抚他的情绪。
那都是一千多年前的事了,如今回忆起来,他甚至记不起来母亲的面貌。
就连他自己的面貌,在这岁月长河之中都已经改变了太多太多。
“这是什么?”
耳边忽然传来轻轻的疑问,长空月微微低头,看见衣袖中滑落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宝物或者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一枚早就褪色了的,用普通丝线编织的剑穗。
红色几乎褪成了灰粉,流苏也断了几缕,难看又寒酸。
它一直好好藏在他的袖里乾坤,只是今日失神失意,身体也不太好,居然就这么掉出来了。
棠梨捏着那枚剑穗,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长空月突兀地伸手将剑穗拿了回去,人立刻离开了她的怀抱。
棠梨僵在原地,看着刚才还说不走的人,突然又改变主意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