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师尊——他们有一双非常相似的眼睛。
只是眼神气质截然不同,很难让人将他们拼凑在一起。
如此近距离接触,棠梨不自觉去观察他的眉眼感受他的气息。
清樽不知在想什么,居然一动不动沉默地任由她打量。
两人依偎在水榭廊前,目光交汇,四目相对。
良久,他终于开口,沙哑地问她:“看出什么了吗?”
棠梨看出来了。
她真的看出来了。
她一直在用心思考,努力理清。
她这次真的发现了问题。
首先,清樽直言他是个死人。
又说他和其他的死人不太一样,那究竟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在他可以离开阴间,前往阳间,甚至是天衍宗。
他还能在寂灭峰自由出入。
二师兄早就听她描述过清樽,却一直没查到任何消息,给过她任何反馈。
按二师兄的能力不该如此。
再有就是师尊。
师尊那么强大,不可能感觉不到寂灭峰有外人闯入。
鬼气那么明显,她都能从云藤竹身上感受到,师尊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棠梨望着那双无比熟悉的眼睛,想到长空月离宗那一个多月,想到他带她撕裂空间进入幽冥渊,想到他口中的“祭奠亡魂”。
“怎么不说话?”
她的沉默让他靠得她更近。
冰冷的手臂托着她的脊背,将她送至他眼前,让她将他看得更清楚一点。
长空月欣赏着她眼底的错愕、挣扎与万念俱灰,等待着一个最终的审判。
他想,也许是时候了。
可能比起“死”在她面前,这样的结果会更好。
“你看出来了,对吗?”
他的音色低沉而富有磁性,那伪装出来的变化在一点点消失。
棠梨沉默半晌,此刻终于开口。
“是。”她点头,脸色苍白,唇瓣颤抖道,“我看出来了。”
她抬手缓缓落在他肩头,手和唇瓣几乎一样抖。
“你——”她咬了咬唇,一字一顿道,“你是我师尊死去的兄长或者弟弟,对不对!”
长空月:“……”
“你们长得很像,你的眼睛尤其像他,你一定是他死去多年的亲人!”
长空月倏地将她松开,起身走进殿内,远远抛来两个字。
“算了。”
真是难为她了。
第61章
清樽似乎要离开。
好像她的回答让他很不满意,他走得果断干脆,头也不回。
要让他走吗。
如果这只是棠梨一个人的处境,那肯定是他走了比较好。
她现在状态不是很好,心里没着没落,慌得不行。
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破土而出,只是抓不住解不开,难以应对。
要是可以一个人待一会,她也会觉得好很多。
但是不行啊。
这里不只有她还有三师兄在,最重要的是云夙夜还没死呢。
“等一等。”
她不得不追上前。画面再像阳间,到底也不是阳间,四处吹来的阴风让人心头发冷,棠梨脸色苍白,说不清是因为害怕才觉得冷,还是一直没好的风寒又起来了。
手臂上很疼,旧伤未愈,心理压力又很大,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
好像回到了偷偷跑回家的那个晚上,她站在角落望着那一家三口,心里的感受就和现在一样。
手抓住那人白色的衣袖,就连穿衣风格,他也和师尊特别像。
太像了。
棠梨恍惚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他回过的脸上。
“殿下怎么就走了?话还没说完呢,我的去处也没做处置。我师兄呢?”
她问起师兄,长空月静静看了她一会,问她:“你的师兄我见到了两个,你问哪一个?”
“当然是我三师兄。”
她说得理所应当,眼底却有些无措的慌张。
为何而慌张?
长空月转过身来,仍保持着清樽的身份面对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虽然这个样子让她疏远讨厌,却能不带任何掩饰地表明心意,可以不知廉耻地对她说出“我是你的男人”诸如此类的话。
这是作为长空月时绝对没有办法说出口的。
没人知道长空月将这句话说出口时,心底掀起了怎样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