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他所想一样,师尊的剑道与他完全一致,这些年他用心修行,不敢懈怠,只盼有一日可以如师尊一样剑意撼动天地。
他昏迷了一阵子,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中刀光剑影,似有悲痛哭声,这些都没什么。
剑修做梦打架是正常的事,可他这次梦里除了斗法,还有魔。
他梦见自己入了魔,拿着师尊给的霜意杀了很多人。
醒来后他顾不上想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入目皆是鬼气森森,师妹面前有陌生人在,那人气息强大,远不是他所能战胜,但他的剑道不允许他退缩,也不允许他躲在女子身后。
师妹把她护体的法器给了他,他不能任由她为他去死。
若真要一个人死,那也该是他。
凌霜寒不由分说地挡在最前,拔剑而出的瞬间,却无法对那戴着面具的人提剑刺去。
看清那人面具后的眼睛时,凌霜寒有一瞬的怔忪。
只一瞬间就足够他败下阵来。
听了那么多纷扰争论,鬼王殿下显然耐心告罄了。
凌霜寒是醒了,可醒来没多久意识又陷入黑暗,他最后听见的是小师妹喊他的声音。
“三师兄!”
“师妹……”
他听见自己回了这么一句,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周身景象再次变换,如同进入某座完全由阵法建立的秘境。
只要主人心情变化,一切就会跟着变换。
棠梨很快看不见凌霜寒也看不见云夙夜了,她只能看见自己,还有——
清樽坐在她面前,她被带到了一处没那么可怕的地方。
这似乎是一处寝殿,有窗有水,有风有灯。
除却没有月亮,天色仍旧昏暗血腥之外,倒是和阳间有些接近了。
棠梨愣了愣,她站着,清樽坐着,他斜倚廊前,垂目望着廊下湖水。
湖水黑漆漆的,不见任何水生植物,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明明吹着风,水面却没有波纹,平静得好像死的一般。
棠梨有不妙的预感。
别吧。
别再偷鸡不成蚀把米,云夙夜没死,她又把自己搞死了。
“清樽殿下。”
她走上前想和他说点什么,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话刚开了个头,就见他朝她伸出手。
伸手干什么?
是你的吗你就伸手?
棠梨不但没牵,还往后退了一步。
清樽明明没看她,但她退步的时候,他面具之下的桃花眼神色明显更冷了。
下一瞬,她的手被强硬抓住,一把拽到了他身边。
她被迫坐在他身边,身子被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勒着,别说跑了,动都动不了一下。
“你我之间本该比任何人都熟悉,不是吗?”
“怎么只是牵个手,都要如此退避三舍。”
“我是你的男人,不是吗?”
……
……
我是你的男人。
而非:你是我的女人。
棠梨瞬间脸色涨红,无比羞耻地挣扎起来。
“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我身份低微,哪敢攀附清樽殿下。”
比起她的狼狈羞耻,他要淡定平静得多。
“是我攀附你。”清樽相当沉静地吐出这样五个字。
耳边的气息冰冷里透着熟悉,但又不像是中毒时见到他那种熟悉。棠梨隐约觉得不对,迟钝的大脑有些回转,有什么东西很快飞了过去,在她几乎就要抓住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我是死人,你是活人,我攀附你才是真。”
棠梨:“…………”
还挺有自知之明。
自卑是男人最好的滤镜。
棠梨难得正眼看他,两人挨得那么近,阴风阵阵吹过,他身上真是冷硬得很符合死人的标准。
但话又说回来,他是死人的话,那她岂不是和死人——
“!”
棠梨表情瞬间变了。
清樽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桃花眼弯了弯说:“别怕,就算我是死人,也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死人。”
“你同我做与和活人做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是吗,呵呵,那也请不要说得那么直白,拜托了。”
棠梨勉强开口,真希望他能一直保持贺典上那高不可攀的风度。
如今这样的说话方式也太“平易近人”了一点,她实在有些承受不住。
这样强撑的感觉,在面对另一个人的时候也有。
那个人是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