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要牵扯到他。
不要用他的名号来留下一个会害死他的人。
棠梨固执地凝视面具之后那双桃花眼,他也同样在看着她。
长空月不知道棠梨想干什么。
她肯定很怕这里,已经不敢随便找死了。
可她说的话做的事真真切切都在寻死。
她字字清晰,说得那么认真那么坦荡,这让长空月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不是的。
为什么这样想。
他明明——
他明明很喜欢她。
非常喜欢。
一直以来长空月都不想承认这份感情。
好像承认了,白纸黑字在心底认可了,就必须要负起责任来。
他没有资格负责。
但现实不容于他继续逃避下去。
他的逃避已经让她误以为自己被讨厌了。
难怪非要离宗,难怪一定要走,是因为不想被更加讨厌吧。
长空月唇色淡得近乎虚无,唇角不再有哪怕一丝伪装的温和弧度。
棠梨不太敢多看他,他又戴着面具,她就更难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她想着自己要做的事,继续挑起话题:“云师兄,你快点说句话啊,你不是来这里找蝶泣的源头吗?云梦的人中了来自幽冥渊的毒,你不是很生气吗?”
幽冥渊是阴间,从不参与阳间纷乱,被阳间人误会给云梦下毒是莫大的侮辱。
如果前面那些加码还不够“清樽”杀了他,那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总之千万不要放过他们!
要不是实力不允许,棠梨都想自己做个梦,在梦里干掉他,然后把梦变成现实得了。
她要是有渡劫的修为就好了,不但可以梦里搞死云夙夜,还可以把他爹一起搞死。
云夙夜听着棠梨一步步把他推向死路,非但没有抗拒和不满,还有点乐在其中的顺从。
或许是觉得出去之后面对盛怒的父亲有些麻烦,也或许是他活够了?
最大的可能还是他认为不管她做什么,他都死不了,所以他才能那么淡定吧。
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只知道他点了点头,轻声说:“尹师妹说得对,蝶泣的毒确实来自幽冥渊,这一点不会有错。此毒在云梦漫延引起瘟疫,我们正是为了调查真相才误入了幽冥渊。”
“云梦的水源地竟然与幽冥渊的忘川相连,清樽殿下难道不对此事感到奇怪吗?”
“有人在云梦和幽冥渊之间行恶,意图毁坏修界和冥界几千年来的平静,作为十殿鬼王之一,清樽殿下不应放过此人。”
“此人在您的地盘将两界连接,对您也是一种威胁。”
话说得有理有据,又把情态四两拨千斤地拉回来不少。
他们不该是敌对关系,该是一起寻找作恶之人同仇敌忾的关系。
一场鬼王登位的贺典,突然被打断成如今这副样子,群鬼听着他们的对话,哪怕不敢言语,也不代表他们都是聋子。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该换一个位置。
死肯定是暂时死不了,至于能不能活还要看后续了。
云夙夜失踪的时间在外面看来应该已经不短,云梦理应有所动作。
父亲会来的。
他微微叹了口气,说不清是失望多一还是高兴多一点。
棠梨清晰地看见数不清的鬼修开始散去,贺典似乎到此终止,那无面的舞女也不见了,人皮灯笼也不转了,就连深红色的穹顶都变得清透了一些。
这是要干吗?
结束了?
怎么看起来事情好像有转机了?
这怎么行。
那她忙活半天,除了丢人之外一点好结果都没有,也太得不偿失了。
棠梨还想作死,可不等她有什么表示,一抹剑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转瞬间,刚才近在咫尺的清樽身影消失,就连云夙夜都不得不退避三舍。
金白色的剑阵将棠梨包围,寒气肆意杀意毕现的霜意刺入她身前地面,挺拔的身影挡在她面前,棠梨愣了愣。
是三师兄醒了。
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
这是凌霜寒名字的来历。
凌霜寒出自声名显赫的青州凌氏,祖上七代都是剑修,到他这一辈,长空月已经是当代至强剑修,虽然还有个云无极在前,但凌霜寒从小耳濡目染,并不觉得云无极的剑道与自己相合。
他始终觉得长月道君的剑道才是可循之道,至纯至洁之剑就是他想要的剑道。
他从小便立志要做长月道君的弟子,长大之后也确实都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