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思考,师尊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原本棠梨是问心无愧,干什么都不怕的。
天塌下来她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可现在时代变了。
她问心有愧啊!
“师尊,我下山去了,二师兄还等我呢,我走了啊!”
她匆忙道别,说完了也不等回答就跑,生怕长空月再盯着她看下去,她自己忍不住把什么都说了。
那眼神太有力量了,哪个犯罪分子招架得住?
不对,呸,她才不是犯罪分子。
她只是想想,想也有罪吗??
好吧她这次确实上手了,那她也没干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来对吧!
长空月眼看着她迫不及待地跑了,一副生怕他改变主意不让她去的模样。
……他既然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不过是下山一趟,山下有什么好逛,竟还那般精心打扮。
眼前似乎残留着她蜜色的百迭裙飞奔时扬起的弧度。
裙子的布料是透气的鲛绡,裙褶压得细密,走起路来像是风吹起的麦浪。
裙子下面是深茶色的短靴,靴筒刚到脚踝,用同色系的皮绳交叉系紧,与裙子很是相配。
这都是他给她准备的。
长空月给女孩准备衣物唯一的经验,来自于他还为人兄长的年月。
那时小妹也不过三四岁,和棠梨相差甚远。
不过她们在他心目中的重量是一样的。
长空月微微垂眸,放下手中金笔,慢慢扫过纸上的字迹。
这是给云夙夜的回信。
已经写完了。
所有的想法早就有了成算,书写出来毫不费力。
费力的与这些原定的计划无关。
费力的只是答应墨渊带她离开他。
费力的是看着她穿着他给她精心准备的裙子,和别的男人一起下山游玩。
但这是他需要去习惯和接受的事情。
他们不能再时时刻刻在一起了。
朝夕相处会让彼此越陷越深。
他不配拥有幸福,她也不该因为他注定的离去过于伤心。
现在开始讨厌他的话还为时不晚。
厌弃了他,等他死的时候就不必为他流泪。
长空月将信纸拿起来,目光划过纸面上的每一个字。
【夙夜小友青览:
惊闻云梦之泽,遭遇无妄之灾。众生何辜,罹此苦痛。天衍宗虽与云盟主道有不同,然慈悲之心,岂分门户?今特遣门下弟子,奉上足量“月魄草”,但望药至病除,泽被苍生。
长空月手书。】
此时此刻正是云氏最脆弱的时刻。
天衍宗送上药材是解云氏危机,但不一定每一个姓云的人都高兴。
长空月将信纸合上,用法术送走。
光芒消失之后,他闪身到了后殿的小厨房。
小厨房里,满桌子的饭菜无人问津。
棠梨做了一桌子菜,自己一口没吃,想要请来吃的人也没有理会她。
她一定很气闷很不开心。
应该也很伤心。
长空月缓缓落座,拿起碗筷,安静地把每一道菜慢慢吃完。
与此同时,天璇峰上的画面,也在他的神识范围内清晰展现。
棠梨刚出传送法阵就见到了等待已久的墨渊。
墨渊望着她愣了愣,接着快步走上前来,在她新换的裙子裙摆处用了个避尘诀。
“别弄脏了新裙子。”
他眼神闪动,语气温柔的不像样子,人也体贴得好像他不是个刽子手,而是个情场高手。
长空月突然食不下咽,味同嚼蜡。
他放下碗筷,在桌前静坐了许久许久,猛地站了起来。
第49章
离开天衍宗是件有风险的事。
刚和青丘闹得那么不愉快,棠梨现在的身份多有不安。
若放任墨渊带她出去,真遇见了危险,谁知他能不能保全她。
如何讨她厌烦也不急在这一时片刻,她若真想去玩——
长空月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小厨房里。
下一秒,墨渊的身份玉牌亮了,他微微皱眉,有点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
“二师兄,怎么了?”棠梨靠近一些,放慢步子,“怎么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