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眼巴巴地望着长空月,寄希望于他能仁慈地允许她在他门口打个地铺。
要是可以去他寝殿里面打个地铺,那就更完美了。
可她又一次失望了。
长空月不但没这个意思,还告诉了她一个噩耗。
“我要离宗几日。”
棠梨错愕地望着他:“什么?”
长空月将她眼底的害怕和祈求看得清清楚楚。
可他注定无法回应她。
她那些害怕来自他,远离他就可以远离这些。
他虽然马上就要从此处脱身,但并不代表现在就要走。
所以请她再耐心等等吧。
不会太久。
只要再忍耐一下。
长空月的神色看上去非常平淡,语气和眼神都如往日一样。
“有些事情要做,今夜便要离开,归期不定。你若有什么需要,传讯给你二师兄。”
二师兄……墨渊。
棠梨记得他。
大师兄下机了,现在可以替师尊照顾她的变成了可靠的二师兄。
可她一点都不想要师兄,她有手有脚,也不是非得要人照顾。
棠梨抿了抿唇,半晌才道:“师尊要去做什么?大致的归期都没有吗?”
至少要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吧。
归期无定这四个字听起来也太吓人了。
棠梨刚受过惊吓,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地方住,再仙气飘飘风景优美,那也有点承受不住。
但身为弟子,确实也不该冒昧询问师尊的私事,关系再好也不合适。
棠梨握了握拳,其实也只是想知道个大概的天数,好有一些盼头。
有些意外的是,这次长空月居然回答了她。
他沉默了很久,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深思熟虑,又像只是在发呆。
“我要去——”
他声音很低,拖得有些长了,尾音如同带着钩子,勾得棠梨心都跟着悬了起来。
“我要去祭奠亡魂。”
长空月忽然走近了一点。
幽暗难明的桃花眼静静注视她片刻,他音色有点沙哑地问她:“你要不要——”
他想问她要不要去。
就到刚才她怕得要死的地方,进行一场漫长而孤独的法事。
这样的邀约没有说完就被她拒绝了。
“不了不了。”
祭奠亡魂一听就和幽冥渊有关,不是,师尊还要她去啊?
别了别了,她真不行了,再去吓得泪失禁,又得他遭殃。
未免拖累他最后什么都做不成,她还是消停在寂灭峰待着吧。
“师尊自己去吧,我帮不上什么忙,搞不好还得拖后腿。”
她后撤了一点说:“师尊早点回来就好。”
长空月没有说话。
他从不曾尝试让谁走进他。
这是第一次。
一句“你要不要”消耗了他全部的力量。
可惜没能说完。
如此新鲜的体验被打断了。
拒绝他是正常的。
他没有被接受的资格。
长空月最后直到离开也没再说一句话。
深夜的寂灭峰只剩下棠梨一个人,她站在正殿门前仰头望着天空,又看到光芒闪烁。
好了,这次她知道不是流星了,只是你们修士御剑的灵光。
但是……棠梨还是双手合十许了个愿。
许愿师尊能早点回来。
平安无事地回来。
好了。
现在该想想她接下来的日子要怎么度过了。
睡觉吗?
累,疲惫,浑身骨头疼,血都是冷的。
明明寂灭峰是夏天,可棠梨就是不断冒冷汗。
知道自己被吓到了,却没想到被吓得这么厉害。
亲眼看见比ai特效都恐怖扭曲的画面,那后反劲儿大得她仿佛喝了一壶烈酒。
不敢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棠梨只能缩回寝殿,翻出师尊给的毯子,把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裹好。
很好,这样感觉稍微好点了,没那么冷,也有些安全感了。
接下来就是睡觉了。
要是能睡着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