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似有决断,长空月神色和缓许多,他循循善诱:“如此,现在来说说,你前几日可曾觉得委屈?”
“……”棠梨刚立起来的决心又绷住了。
啊,这个,那个……怎么说呢。
“一点点。”她捏着小指比划,“就一点点,师尊,真的就一点点委屈。”
更多的是觉得自己没做好。
她在修炼上真的有点不得章法,无往不利的师尊被她搞得挫败不悦也很正常。
她的经历简直就是栩栩如生地体现了:当你简历造假,仍然得到了这份工作。
其实她很想问问长空月到底看到了什么天象,才收了她这么一个关门弟子。
但在她开口之前,师尊给了她一个东西。
是一条……毯子?
棠梨诧异地望向他,长空月却垂着头,一眼都没看她。
他长臂探过来,掌心托着那条毯子,神色淡淡道:“给你的,赔罪礼。”
……好了,现在她可以百分百确定师尊心情真的好起来了!
有礼物收,赚了赚了。
棠梨看着那毛茸茸的、一瞧就知道触感极佳的毯子,下意识就想要接过来。
长空月也往前递了递,让她能拿得更方便些,可棠梨忽然又退了一步。
长空月微微颦眉,目光终于抬起,不明白她怎么了。
棠梨紧盯着他,抿唇半晌,凑过去一些道:“师尊,我能不能要个别的赔罪?”
这座书案不大,比她睡觉那个小多了。
书案上堆满了玉简,她凑过来,身子要避开玉简,不可避免地有些扭曲。
长空月坐在对面,看着她靠近的面孔,不自觉抓紧了手中的毯子。
“……你想要什么?”
他长睫轻颤,看着她又靠近了一些。
她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了书案上,叠放的玉简险些被撞歪,幸好长空月及时伸手扶住。
他这么一扶,人就往前了一些,便如迎合她的靠近一样,两人之间近得只剩下一指的距离。
棠梨冷不防他靠近,鼻尖差点贴上他,吓得脑海中瞬间飘出那夜“绮梦”的画面,身子倏地收了回来。
“你要把它撞歪了。”
长空月及时说了这么一句,她才知道他刚才是怎么了。
她沉吟几息,觉得尴尬的次数多了,脸皮都跟着厚起来了,居然会觉得:哈哈,这种程度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棠梨很快就淡定下来,她抓了抓衣袖,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仰头说出了自己想要的。
“其实我也不用什么赔罪礼,师尊不用搞得这么郑重。如果非要给我点什么的话,那师尊能不能给我一个保证?”
长空月目光直直地盯着她,一错不错。
没说不行也没说行。
那就是有门儿。
棠梨觉得长空月还是有点没把她看得太齐全。
她这个人是鹌鹑了一点鸵鸟了一点,但有时候她也会蹬鼻子上脸。
比如现在——
“比起什么赔罪礼,我更希望得师尊一个保证。”
“我希望师尊永远都有好心情,不要再难过了。”
“就算下次师尊有什么心情不好了,能不能换一种不开心的方式?”
棠梨飞快地眨眼,手不安地在裙摆上来回拨弄,声音越来越小:“我不想再看见师尊那天的样子了。”
长空月半晌没有回答。
棠梨也不敢去看他的脸。
她别扭半天,想说要不还是收了礼吧。
别到最后保证没得到,毯子也没了。
师尊给她那个毯子颜色真的很可爱,是橘色的,和她前几天那条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看起来就很好睡。
她穿书之前有条差不多的毛毯,看见了就让她很想念。
他给她的东西都很合心意,让她舍不得还回去。
棠梨这样想着,手就偷偷摸摸往书案上挪,一点点抓住毯子的尾端,想从他手里拖过来。
长空月发现她的行动,脸上表情不动分毫。
却在她快要成功拽走毯子的时候,直接反拉回来,轻轻一扔,将毯子盖在了她头上。
毛茸茸的毯子盖在身上,遮住了视线,棠梨在里面僵住,半天没好意思出来。
长空月起身来到她旁边坐下,本来准备开口,想说的话已经到了唇边,却在看见她蒙着毯子的模样时愣住了。
浅浅的笑意还噙在嘴角,他手僵在半空,怔怔地望着橘色的毯子盖在她头上。
橘色是暖色系,接近红色系,毯子可大可小,随心意变化,现在它并不大,方形盖在她头上,让人无端地想到夫妻成婚时,盖在新娘头上的红盖头。
长空月突然坐立难安。
他伸出去的手迟疑不定地落下,一点点将毯子从她头上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