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布赫尔的瞳孔一点一点收紧,他用拇指捏住箭头尖端捻了捻,指腹传来的反馈证实了眼睛看到的——刃感还在但钝了一层。
他才咬了简予行补完能不久,也没怎么消耗魔力,此刻魔力储备充盈——
那为什么还在变?
涅布赫尔把兜帽重新罩上,无心再逛街,往军事区的方向飘去。
……
涅布赫尔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全息伪装仪还在床上尽职尽责地散发着模拟体温。
他关掉伪装仪,解除变形术。暗红色的烟雾重新漫上来,恢复原来的模样,角从兜帽下顶出来,尾巴从衣摆下甩出去,末端的箭头啪地拍了一下床沿。
小甲还缩在毯子上,保持着六条短腿软绵绵地摊着的姿势。项圈上的蓝色指示灯一明一灭,焦痕边缘的药膏已经干透了,结成一层灰白色的薄壳,底下的新生组织被金属环卡着,长得扭曲变形。
涅布赫尔从口袋里掏出那套微型切割工具,选了最细的刀头,调到最高频率。
一层魔力从掌心渗出来,贴上了项圈外壳背面的一小块凸起——通讯模块的天线。
魔力裹住天线,收紧,信号被闷死在里面。指示灯跳了一下,远程监控端收到的画面永远定格在了“一切正常”。
刀头抵上项圈外壳,高频震动切出一道白痕,火星飞溅。合金外壳在吱嘎声中裂开,暴露出布满细密电路的银灰色屏蔽层。
涅布赫尔手腕微转,刀头探进裂口,利落地挑断了物理警报线路。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向更深处切去。
滋啦——!
刀头触碰内层回路的瞬间,一股霸道的力量从回路深处迸射而出。蓝白色的电弧顺着刀身传导到涅布赫尔的指间,一路咬向小臂。
小甲猛地一缩。涅布赫尔一把甩开工具,指尖发麻。电弧消失了,但项圈内层却发出了持续的、低频的蜂鸣。这种力量的质感像极了简予行的异能。
涅布赫尔眼底暴戾翻涌,气愤地将手里的工具砸向地面。
金属砸在地板上的闷响轻易穿透了墙壁。
三秒后,门被叩响。简予行推门而入。他扫过地上的工具、项圈外壳上的裂口、断裂的屏蔽层,最后落在小甲脖子那圈未愈的焦痕上。
涅布赫尔靠在床边,垂在身侧的右手指间还在不受控制地微颤。
简予行走到床边,俯身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悬停在项圈的裂口上方。电弧再次蹿起,不甘地挣扎着,在简予行的指尖前疯狂跳跃。
然后,那条嚣张的规则被活生生掐灭。
蜂鸣声戛然而止,指示灯跳成了毫无威胁的常绿。
小甲僵硬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它从甲壳里慢慢弹出脑袋,歪了十五度,试探性地伸出短腿,笨拙地挪到涅布赫尔脚边,用钝圆的爪垫碰了碰他垂落的指尖。
简予行做完这些便转身走向门口,说道:“破解进度92%。”
“快了。”
门发出一声轻响,重新合上。
走廊外巡逻的皮靴声依旧单调,隔壁房间很快又传出终端高速运行的微弱电流声。
第20章我养的灵魂
凌晨三点十七分,终端屏幕上那根进度条在长久的停滞后,终于向前推进了最后一毫米。
99.9%……100%。
解析完成的提示框弹跳出来:
【操作日志提取完毕。指令源:通讯安全处主任终端。】
简予行盯着屏幕上“周彦朗”的电子签名,面无表情地拔下存储模块。这块东西,足够宪兵队踹开通讯处的大门,把那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从椅子上拖下来。
他将模块锁进书桌的暗格。接下来,他需要燕问的权限来签发逮捕令。只要天一亮——
桌上的私人加密线路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简予行眼皮一跳,按下接听。
“长官!”宥柯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出扬声器,语速极快,背景里全是刺耳的防空警报,“前沿三个监测站同时爆红,异变体大规模集结,主力集群已突破五千,还在疯涨!”
“构成?”
“c级铺底,b级超三成。已确认至少十二只a级充当战术节点。”宥柯的呼吸粗重,“长官,后方扫到了两个s级能量源……它们在协同指挥!”
五千量级,a级带队,双s级压阵,这简直就是一支军队。
“移动路线?”
“这就是最要命的,它们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雷区,包括上周刚更新坐标的三组机动雷场。”宥柯咬牙切齿,“它们的行军路线简直就像是照着我们的防御部署图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