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腕几转,在折子上写下一个龙飞凤舞的朱批——准。
礼部呈上来的大婚章程折子,就这么被旁边站着的待春合上,放在一遍。
四月二十八日,人间芳菲尽。
闻修瑾回了将军府后,却依旧感觉不怎么自在。
无他,回是回了,偏偏皇帝陛下也来了。
他依旧得不到休息,反而还因为故地重游的缘故,陈桁更疯了。
已经快到五月了,今年闰三月,这个时间,荷花含苞待放。
闻修瑾特意命人搬了个藤椅,就放在原先他与陈桁经常呆着的小亭子下面,整日躺着犯懒。
这日,陈桁还未从大内回来,闻修瑾一个人躺在椅子上解乏。
春困春困,可这都快到了夏季,怎么还那么困。
闻修瑾阖上了眼,等到睁眼的时候,府里显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将军从战场上回来之后,怎么整日躺着,要不我给你来几针?”
宁和阑面露不善,看的闻修瑾心里发毛。
不不不,他才不要。
宁和阑这厮,也不知道谁封的神医,用针快把他扎死了。
毒医,完全的毒医。
闻修瑾一下子清醒了。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宁和阑摆摆手,示意他圆润地离开将军府。
“你来干什么?”闻修瑾伸手扯了扯垂在亭子旁边的柳枝。
“当然是......干大事。”
???
“过两日是什么日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他说着,闻修瑾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什么日子?
他怎么不知道?
他应该知道吗?
“将军,四月二十八,是你的生辰啊!”
!!!
闻修瑾这才想起来,好像是如此。
而且,去年的时候,他好像刚与陈桁成婚。
原来,都过去一年了吗?
时间过得好快,又好慢。
这一年的经历,属实是复杂极了。
“哪又如何?”
“陛下给你办了个生辰礼,我来给你送吉服。”
“不过是个生日,要什么吉服?我身上这个不行吗?”
闻修瑾放下原本扯着的柳枝,伸手理了理自己因为动作显得有些凌乱的衣衫。
宁和阑:“......”我觉得很好,可陛下不这样觉得呀。
为此,他深刻觉得,自己当初要的报酬,要少了。
闻修瑾这厮,太难骗了!
“陛下特意为你安排的,你......多少要收拾收拾。”宁和阑扶额。
“哦,行,拿来吧我看看,我可是很挑的。”
宁和阑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让人将木盒呈上来。
闻修瑾看了一眼,语气上了一个调,“哟,准备这么充分?非奸即盗。”
宁和阑:“......”忍住忍住,他马上就是一字并肩王了,惹不起惹不起。
“快试试吧。”宁和阑没好气地说,伸手掀开了盒子。
只见紫檀木描金的盒子里,一件正红的衣衫摆放在其中。
那红色浓烈到极致,又尊贵到极致,摸上去便知是寸尺寸金的云锦缎。
闻修瑾还未拿出来,便意识到不对。
“这什么?这么华丽?给我穿的?”
“对,就是给你穿的。”
“我不要。”闻修瑾两指并拢,按在了盒子上。
“啪——”一声,那盒子被合上。
闻修瑾收回手,似乎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宁和阑:“......”他就知道不会那么简单。
“你必须穿!”
“为什么?”
“......生辰礼物,怎么能不穿呢?”宁和阑咬牙切齿。
“我就不穿。”闻修瑾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闻修瑾...你最好穿上,不然......”咱们俩都要完蛋了!
“那你说说,我有什么非穿不可的理由?”
宁和阑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这才定定地说:“陛下邀群臣万民为你庆贺,你总不至于辜负他的好意吧。”
好了,这下轮到闻修瑾震惊了。
什么,那么多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干?”
因为他神经病,而你是个傻子,你们俩天生一对。
“不知道...可能是对你的重视吧,不过你最好不要问他,这事是他私下准备的,我只是不想你到时候太难堪,这才送上礼物。”宁和阑总算是把话圆上了,当即松了口气。